日军只能依靠肉体拉开散兵线。
丘陵与石门冲阵地之间,是七百米的开阔地。
太阳驱散了晨雾。
新兵走在最前面。
他们的军装宽大。
肩带上的步枪压得很重。
有人每走一步都要看一眼脚下。
有人死死咬住嘴唇。
脸色煞白。
老兵走在新兵后面。
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
视线一直盯着正前方的山脊。
老兵知道,在没有炮火掩护的情况下强冲德械师的阵地。
生存几率极低。
队伍推进到五百米。
前排的新兵越走越慢。
阵地太安静了。
新一师一枪未发。
这种寂静比炮声更折磨人。
终于,队伍停住。
一名军曹提着刀跑到前面。
“继续前进!”
“不许停!”
“不许停!”
几个新兵向后挪了半步。
枪口往下垂。
“妈妈……我想回熊本……”一个新兵的哭喊被风吹得支离破碎,牙齿在他惨白的嘴唇间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尿液的骚臭味从他湿透的裤裆里散发出来。
军曹冲过去。
一刀劈在那个新兵的肩膀上。
鲜血飙射而出。
新兵倒在地上惨叫翻滚。
周围的人吓得直打哆嗦。
“突击!”
“临阵退缩者,杀!”
军曹举起带血的军刀,指着前方。
后排的老兵端起枪,用枪口顶住新兵的后背。
“走。”
部队被迫再次向前。
步幅加快。
石门冲高地。
刘睿站在指挥所的掩体后。
举着望远镜观察。
这片开阔地没有任何掩护点。
日军的队形虽然拉得很开。
但人数太多。
陈守义拿着记录板走上高地。
“军座。”
“前沿二团报告,日军全线上来。”
“预估四千人左右。”
刘睿观察着日军的阵型。
没有九二步兵炮跟进。
掷弹筒兵也没有寻找发射阵地。
“看来,荻洲这条老狗的弹药是彻底打光了。”
陈守义点头。
“应该是弹药断了。”
“这几天他们的消耗非常大。”
刘睿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荻洲这条老狗的炮是彻底哑了。”
陈守义点头。
“应该是弹药断了,这几天的消耗非常大。”
刘睿没有去看陈守义,目光依旧锁定着东方那片蠕动的灰黄色。
“他现在手上只剩下最后一张牌——人命。”
陈守义心中一凛:“军座的意思是,他要……”
“万岁冲锋。”刘睿替他说了出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他要把整个第13师团的残兵败将,全部砸死在我们的阵地前。”
刘睿转向电话机,眼神锐利如刀。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传令下去,让二团把他们放近了再打,三百米开火。我要让荻洲亲眼看着,他的武士道精神,是怎么被子弹一颗颗打碎的。”
“前沿战壕的轻机枪不要换位置。”
“死死咬住日军的冲锋线。”
陈守义快速记录。
陈守义快速记录。
“一团和三团呢?”
“一团在后面预备,让秦风按住他的人。”
“三团继续盯住左翼。”
刘睿看了一眼陈守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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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日军放近了再打。”
“三百米开火。”
陈守义立正应下。
“明白。”
二团阵地。
连长趴在交通壕拐角。
看着日军越来越近。
“稳住。”
“放近点。”
三百五十米。
三百二十米。
三百米。
连长扣下手里信号枪的扳机。
一颗红色信号弹腾空。
全线开火。
二团的射手早就锁定了目标。
毛瑟98k的排枪率先打响。
整齐的枪声盖过风声。
日军前排瞬间倒下五六十人。
紧接着,三十多挺捷克式轻机枪加入射击。
两三发的短点射极具穿透力。
专打日军军官和机枪手。
那名劈死新兵的军曹刚跑出两步。
胸口连中三发七点九二毫米子弹。
整个人被巨大的动能掀翻。
撞在后面的老兵身上。
水冷式马克沁重机枪在侧翼拉出交叉火网。
帆布弹带快速消耗。
弹壳在战壕里堆起一座小山。
前排的新兵彻底崩溃。
有人扔下步枪往回跑。
有人趴在弹坑里用手挖土。
老兵试图组织射击。
刚架起歪把子机枪,就被二团的掷弹筒敲掉。
日军的冲锋线被死死钉在二百五十米外,寸步难行。
一名二团的机枪手死死压住扳机,滚烫的弹壳不断从枪身侧面弹出,落在脚边,几乎烫伤了他的脚踝。
他甚至不需要精确瞄准,只需要将火线左右平移,就能看见对面的灰黄色人影像被无形的镰刀扫过,成排成排地倒下。
那不是战斗,是屠杀。
他身边的步枪手沉默地拉动枪栓,将又一发子弹送入枪膛,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意味着一个生命的终结。
整个阵地高效运转,像一部冷酷的绞肉机器。
整个阵地高效运转,像一部冷酷的绞肉机器。
伤亡的日军开始在地上叠出厚度。
后面的人被死尸绊倒。
再也站不起来。
荻洲立兵立兵站在土坡上。
望远镜里的画面让他感觉呼吸困难。
开阔地上没有战术。
没有掩护。
只有单方面的防守射击。
他的部队成片铺满地面。
一名少佐举着军旗冲在前面。
刚跑了十米。
一发子弹打穿了他的膝盖。
他摔在地上。
军旗落在泥坑里。
旁边三个士兵趴在地上躲避子弹。
没有人去捡那面旗。
石川琢磨走到荻洲立兵身边。
声音发抖。
“师团长阁下。”
“部队……冲不动了。”
“再打下去,第65联队就全完了。”
荻洲立兵举着望远镜。
手指在发抖。
镜筒碰到钢盔边缘,发出磕碰声。
这支在永城被重创后重新补充的部队。
今天彻底断了脊梁。
荻洲立兵的手无力地垂下,那副沉重的德国造望远镜从他手中滑落,“咚”的一声砸在他的军靴上,他却毫无所觉。
土坡下方,残余的步兵正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往后退。
军官死得所剩无几。
剩下的兵丢下武器往丘陵方向逃。
荻洲立兵闭上眼睛。
阵地前的枪声渐渐停歇。
再次睁开眼。
他的视线越过溃逃的士兵。
死死盯住石门冲山脊。
“刘睿。”
荻洲立兵开口,声音干哑,如同砂纸摩擦,那句话不像是对刘睿说的,更像是对自己已经化为灰烬的骄傲说的:
“我……还没输……”
他说完,没有转身。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石像,任凭溃兵从他身边仓皇跑过,任凭参谋长石川琢磨如何呼喊。
他的目光越过尸横遍野的战场,空洞地望着那片他永远无法征服的山脊。
他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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