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队骑兵从西面快速接近。
打头的是一个上尉。
他在高地下面勒住马,仰头喊了一声。
“请问是第七十六军刘军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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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睿从高地上走下来。
那个上尉翻身下马,立正敬礼。
“报告刘军长!七十一军宋军长派卑职前来迎接!”
“宋军长已在前方官道等候!”
刘睿点了一下头。
“前面带路。”
他重新上马。
带着秦风、陈守义和一个警卫排,跟着那队骑兵往西走。
走了不到三里路。
官道在一个山口处豁然开朗。
前面是一块平坦的谷地。
谷地边上站着一群人。
打头的那个,中等身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
腰间束着武装带。
没戴军帽。
露出一头短寸。
脸上的线条硬得像刀刻出来的。
宋希濂。
他身后站着四个人。
第三十六师师长陈瑞河。
第八十八师师长钟彬。
第八十八师师长钟彬。
第六十一师师长钟松。
第八十七师师长沈发藻。
四个师长一字排开。
军装上都带着尘土。
宋希濂看见刘睿的马队出现在山口,立刻迎上来。
大步流星。
走得很快。
刘睿翻身下马。
两个人在官道中间碰上了。
宋希濂先敬了一个军礼。
刘睿还礼。
“希濂兄。”
“世哲老弟!”
宋希濂一把握住刘睿的手。
他的手掌粗糙,指节上有厚厚的茧。
握得很紧。
“你来了,我这颗心就落地了一半!”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刘睿。
二十岁。
少将军衔。
脸上没有一丝疲态。
眼神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宋希濂的心里翻了一下。
他是黄埔一期的老资格。
二十岁那年,他还在军校的操场上跑步。
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带着一万八千人的主力师和十二门重炮,穿过大别山来给他帮忙了。
他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转身朝后面一摆手。
“这位是三十六师师长陈瑞河。”
陈瑞河上前一步,敬礼。
“刘军长。”
“八十八师师长钟彬。”
钟彬敬礼。
“六十一师师长钟松。”
钟松敬礼。
“八十七师师长沈发藻。”
沈发藻敬礼。
刘睿一一回礼。
目光在陈瑞河身上多停了一秒。
三十六师。
他给的那批装备,就在这个人手里。
陈瑞河大约四十出头。
方脸。
眉骨很高。
军装虽然旧,但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武装带上挂着一把勃朗宁手枪。
枪套擦得锃亮。
刘睿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新一师的主力纵队从山口涌出来了。
步兵在前。
步兵在前。
一个连接一个连。
全副武装。
钢盔。
毛瑟98k步枪。
zb-26轻机枪挂在射手肩上。
弹药带在腰间鼓鼓囊囊。
军靴踩在碎石路面上,整齐划一。
宋希濂转头看了一眼。
他的嘴巴张了一下。
没有合上。
宋希濂身后的四位师长,神情各异。
三十六师师长陈瑞河的目光最为复杂。他看着新一师的装备,就像看着另一个自己。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满编状态。他的瞳孔里有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战意和沉甸甸的压力。这批装备的标杆来了,他的三十六师,不能丢人。
八十八师师长钟彬,这位同样出身德械师的老将,则毫不掩饰眼中的酸楚和嫉妒。他的部队在淞沪打光了家底,如今看着这支“原汁原味”的德械师,像是看到了昔日的荣光,那份不甘几乎要从眼神里溢出来。
而八十七师师长沈发藻的反应最为直接,他死死盯着那些士兵脚上崭新的军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部下脚上磨破的草鞋,眼眶瞬间就红了。那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混杂着心酸和希望的激动。他的兵,太苦了。
唯有六十一师师长钟松,他没有看装备,也没有看士兵,他的目光越过行军纵队,直直地望向了队伍后方那十二门被卡车拖拽的重炮,喉结上下滚动,嘴里无声地念叨着:“炮……是炮……””
轰隆隆的引擎声从山口传出来。
六轮卡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山口。
每辆卡车后面拖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
炮管。
炮盾。
驻锄。
伪装网被掀开了一角,露出炮身上“世哲式”三个钢印字。
一门。
两门。
三门。
宋希濂开始数了。
四门。
五门。
六门。
七门。
八门。
九门。
十门。
十一门。
十二门。
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
全部到了。
一门不少。
宋希濂站在路边。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
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那天在武汉的军事会议。
委员长的大会议室里。
刘睿站在所有人面前,说出了那个让整个会议室炸锅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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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整编师的军火。”
“十四门105毫米榴弹炮。”
那时候,满屋子的将军都疯了。
薛岳站起来了。
俞济时在争。
俞济时在争。
所有人都在抢。
只有刘睿站在那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他开口了。
“这批军火,应当优先交付给宋希濂将军麾下的第三十六师。”
宋希濂到现在都记得那一刻自己的感受。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刚刚因为替龙慕韩求情,当众顶撞了委员长。
按常理,他应该是最不可能拿到好处的那个人。
但刘睿把天大的馅饼砸到了他头上。
他当时不理解。
后来才慢慢想明白了。
淞沪战场上,杨行防线。
他守北面,刘睿守罗店。
两个人没见过面。
没说过话。
但阵地是连着的。
他挡住了日军从北面的突破,刘睿才能在罗店安心打他的仗。
刘睿挡住了日军从东面的压力,他的侧翼才不至于崩盘。
那是用命换来的默契。
不需要多说什么。
一支军队的装备。
八门105榴弹炮。
这不是施舍。
这是战场上,一个军人对另一个军人的认可。
宋希濂原以为那只是政治表态。
是刘睿在会议上做给委员长看的。
武器到了就到了。
人不会来。
但现在——
他看着眼前这支一万八千人的钢铁洪流。
十二门重炮从他面前一门一门地碾过去。
引擎声震得脚底板发麻。
刘睿不但把武器给了他。
还把最精锐的部队拉过来了。
宋希濂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转过身。
看向刘睿。
刘睿站在三步外。
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就那么看着他。
宋希濂走上前。
抬手。
敬了一个军礼。
这个礼敬得极慢。
极重。
三根手指并在帽檐。
纹丝不动。
“世哲。”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这份情,宋某记下了。”
刘睿回了礼,扶住了宋希濂的手臂。
“希濂兄,你我都是军人,守土抗战是本分,不是情分。”
他的语气依旧很淡,但目光却无比坚定。
“淞沪战场,你守杨行,我守罗店,我们是袍泽。今天在富金山,我们依然是袍泽。”
“这份情,不用记在我刘睿头上,记在脚下这片土地上就行。”
“走吧。荻洲立兵不会等我们喝完茶。”
“你的妙高寺,我还没去过。”
宋希濂怔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容里有释然,有踏实,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转身一挥手。
“走!上山!”
“我让人泡了一壶大别山的野茶。”
“你们川军不是爱喝茶吗?”
“今天请你喝个痛快!”
两个人并肩朝山上走去。
身后,四个师长跟在后面。
陈瑞河走在最前面。
他的目光从刘睿的背影上移到那十二门炮上。
又从炮上移回刘睿的背影。
来回了三次。
钟彬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老陈,这个刘睿——”
陈瑞河没有回头。
“别说了。”
他只吐出三个字。
“跟着打就是了。”
钟彬的嘴闭上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山道往上走。
脚下的石阶被磨得光滑。
阶梯的尽头,妙高寺的飞檐在夕阳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寺门敞开着。
里面传来电台的嘀嗒声。
宋希濂在寺门口停了一步。
回头望了一眼山脚下。
新一师的队伍正在展开。
步兵占领了东面几个高地。
炮兵在山腰的树林里选阵地。
张猛的嗓门从半山腰传上来。
“往左!往左挪三步!炮口朝西北!”
宋希濂看了几秒。
收回目光。
走进了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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