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十万人的战功加在一起,那个数字……
“世哲贤侄!”王缵绪的声音都变了调,“你的意思是……全国所有川军的战功,都可以往这一个池子里装?”
刘睿点头。
“只要是在正面战场上,经稽查组核实的战功,不论他在哪个战区,不论他属于哪支部队。”
“全部汇总到潘叔那里。”
范绍增一拍大腿,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的个龟龟!”
“这么一来,我们川军几十万弟兄的命,都有救了!”
“以前在前线打完仗,受了伤的弟兄只能等死,后方医院连红药水都不够用!”
“有了这个东西……”
他激动得嗓门都破了音。
杨森的眼睛也亮了。
他二十军在前线伤亡惨重,每次看着伤兵营里成排成排等死的弟兄,他这个当军长的比谁都心疼。
可他没有门路,没有药。
眼睁睁看着一个个活人,被一道道伤口活活拖成了死人。
现在,刘睿给了他一条活路。
只要打鬼子,只要有战功,伤兵就有药救。
“好!”杨森一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干脆利落。
许绍宗也坐直了身子,眼神里压不住的热切。
哪怕心里再有疙瘩,青霉素的诱惑力也让他把所有的不满全吞了回去。
陈鼎勋更是浑身发抖。
他的师拿着红缨枪上战场,伤亡率高得吓人。
每次打完一仗,担架都不够用。
多少弟兄不是死在鬼子枪下,而是死在溃烂的伤口上。
现在这个东西……
他死死咬住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潘文华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个侄子,确实有他爹的手段,但比他爹多了一份格局。
给他潘文华一个统筹川军战功的名义。
看起来是照顾自家人,可实际上呢?
他这是借青霉素这根线,把全国所有的川军部队,不管是嫡系旁系,不管是跟刘湘亲近还是疏远的。
全部穿到了一根绳上。
而握着这根绳头的人,是他潘文华。
但绳子的另一头,在刘睿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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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面上只是沉沉地点了点头。
“世哲,这件事,潘叔替川军接了。”
刘睿对潘文华抱了抱拳。
“有潘叔居中调度,我放心。”
他转过身,面向全场。
“不过有一样东西,就无法这么操作了。”
“105毫米榴弹炮。”
所有人的呼吸又紧了。
“这东西产量太低,一个月能出几门就不错了。”
“如果按集体战功来兑换,配属给谁?”
“王军长说要,杨军长也说要,范大哥更是天天惦记。”
“这炮落到谁手里,其他人都不会心服口服。”
刘睿说到这里,微微一笑。
“所以我换了个法子。”
“所以我换了个法子。”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清单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川军季度功勋冠军奖
“从今天起,每一季度,由潘叔统计所有川军部队的战功排名。”
“战功最高者——”
刘睿放下粉笔,声音掷地有声。
“无条件奖励一门105毫米榴弹炮给那支部队!”
“不看出身,不看派系,只看谁打的鬼子最多!”
“这门炮,算我刘睿自掏腰包,给川军弟兄发的福利!”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
“哐当!”
王缵绪的茶杯被他自己撞翻了。
热水洒了一裤腿,他浑然不觉。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个季度,一门一百零五!
不要钱的!
白送的!
条件只有一个——打的鬼子比别人多。
打仗?
他王缵绪怕过谁?
范绍增更是两眼放光,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炮仗。
“世哲老弟!你这是要我们川军自己比赛杀鬼子?”
“好啊!好得很!”
“我老范这辈子就认一个理——不服气的,上战场见真章!”
“谁杀的鬼子多炮就归谁,这个规矩我范绍增举双手赞成!”
杨森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的眼睛里精芒一闪。
一门105榴弹炮。
那是能改变一个军防线攻守态势的大杀器。
以前川军之间争地盘、争番号、争补给。
现在刘睿给他们换了一个新的赛场。
争谁杀的鬼子多。
这个赛场上,谁也不吃亏。
越拼命,赢面越大,炮越多,部队越强。
到最后受益的,是整个川军。
杨森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个年轻人的手段,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政客都高明。
因为他不用阴谋,只用阳谋。
让你心甘情愿地去拼命,还要感激他给了你拼命的机会。
许绍宗扭过头,跟王缵绪低声嘀咕了几句。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火苗。
四十四军不比谁差。
这门炮,他们势在必得。
陈鼎勋也抬起了头,眼眶虽然还是红的,但目光里多了一丝东西。
不是绝望,是希望。
哪怕四十五军装备烂到了根子上。
但只要有这个机会在,弟兄们就有盼头。
有盼头,就能拼命。
有盼头,就能拼命。
能拼命,就还有翻身的那一天。
潘文华看了一圈,缓缓开口。
“既然诸位没有异议,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战功统计由我第二十三集团军司令部负责汇总,每季度公示一次。”
“谁有异议,拿战报来说话。”
他看向刘睿。
“世哲,你继续。”
刘睿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缓缓落到了角落里的陈鼎勋身上。
那个从进门到现在几乎没说过一句完整话的人。
“陈师长。”
陈鼎勋浑身一震,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到!”
“我听说你的师,现在连八百条枪都凑不齐?”
这句话没有任何修饰,直白得近乎残忍。
陈鼎勋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透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八百条枪。
一个师的编制,一万多号人,八百条枪。
剩下的弟兄拿什么?
削尖的竹竿,打铁铺里拿来的菜刀,还有捡日本人不要的破烂。
那不叫军队。
那叫一群被派去送死的农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在场的每一个人,不管是王缵绪还是杨森,不管跟邓锡侯是什么关系。
此刻看着陈鼎勋那张涨红的、近乎扭曲的脸,心里都不是滋味。
他们的部队再差,好歹人手一支枪。
陈鼎勋的兵,是真的在用人肉去填日本人的机枪。
“好。”
刘睿站起身。
“别的我不敢保证。”
“但我可以保证——”
“从今天起,只要是真心抗日的川军部队,就绝不会再让弟兄们拿着大刀长矛上战场!”
陈鼎勋的泪终于忍不住了。
“扑通”一声,他单膝跪了下去。
刘睿一把托住他的胳膊肘,没让他这个膝盖落到地上。
“陈师长,你跪错了方向。”
刘睿的声音很轻,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要跪,跪在战场上,跪给那些死去的弟兄看。”
“告诉他们,从今往后,川军的兵,有枪了。”
陈鼎勋咬着牙站了起来,用力抹了一把脸。
什么话都没再说。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眼睛里那把重新燃起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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