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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薛岳拍案怒吼!龙慕韩的命谁都保不住!

像石头坠入深井。

龙慕韩。

第八十八师师长。

第八十八师师长。

兰封城最后的守将。

桂永清跑了之后,包围圈出了口子。

龙慕韩奉命堵口。

他堵了——但没堵住。

关键时刻他也撤了。

虽然后来又打了回来。

但那个“撤”的窗口期,恰好让土肥原的主力从缺口涌了出去。

“龙慕韩身为师长,在最关键的时刻擅自后撤。”

委员长的声音冷到了骨头里。

“虽有收复之举,但战机已失,无可挽回。”

“判——军法处决。”

四个字。

像四颗钉子钉在棺材盖上。

龙慕韩。

枪毙。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成了冰。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桂永清跑了——撤职。

黄杰跑了——撤职。

龙慕韩跑了——枪毙。

区别在哪里?

桂永清是何应钦的女婿。

黄杰是黄埔一期大师兄。

龙慕韩——什么都不是。

他只是个师长。

背后没有人。

同样是弃城而逃,有后台的丢官,没后台的丢命。

这就是这支军队的现实。

刘睿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看任何人。

脑子里却在想一件事。

龙慕韩该不该死?

按军法——该。

关键时刻擅自后撤,致使合围功亏一篑。

这个罪名,换谁来判都是死。

但桂永清跑得更早,罪更重——凭什么他能活?

因为他姓桂?

因为他娶了何应钦的女儿?

这道理说出去,谁服?

刘睿的大拇指在裤缝上慢慢搓了一下。

不说了。

这个锅,总得有人背。

委员长需要一颗人头挂在旗杆上,给全军看——兰封的账,有人用命来还了。

桂永清和黄杰的后台太硬,杀不了。

龙慕韩刚好站在最不幸的位置上。

龙慕韩刚好站在最不幸的位置上。

突然——

又一把椅子被推开了。

薛岳再次站起来。

但这次他开口说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委座!”

“末将请求——为龙慕韩求情!”

刘睿的眼睛动了一下。

薛岳——刚才还喊着“当杀”的那个人,现在站出来求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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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矛盾。

薛岳喊“当杀”,针对的是桂永清和黄杰。

那两个人罪更重,却逃脱了极刑。

龙慕韩罪更轻,反而要被枪毙。

薛岳受不了这个。

“龙慕韩在兰封确有过失,但他后来打了回来!”

“阵地丢了又夺回来,这份血性,不比某些人丢了就不管了强?”

“某些人”三个字咬得极重。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他指的是桂永清。

但薛岳没有直接点名。

这是他最后的分寸。

他的声音低了一度。

“龙慕韩在淞沪和南京战功卓着,身上四处枪伤。”

“功是功,过是过。”

“末将恳请委座——留他一命。”

薛岳说完这番话,会议室里的氛围变得诡异起来。

两秒后,第三个人站了起来。

宋希濂。

刚升任第七十一军军长,黄埔一期。

他站起来的姿态跟薛岳不同——没有那么激烈,也没有那么大的动静。

但他的声音很稳。

“委座,龙慕韩是末将黄埔同窗也是部下。”

“此人有勇,但临机独断的能力不足。”

“兰封之役,他的师长职务本就不应承担堵口这种师级以上规模的临时任务。”

“是上级指挥失当在先,他执行不力在后。”

“末将愿以个人名誉担保,请求给龙慕韩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两个人。

一个薛岳,一个宋希濂。

一个骂桂永清骂得最狠的人,一个黄埔一期的正牌嫡系。

两个截然不同的立场,却在龙慕韩这件事上站到了同一边。

刘睿微微侧了一下头。

他看了宋希濂一眼。

这个人他在淞沪时就打过照面。

第三十六师。

德械师。

杨行防线的硬骨头。

杨行防线的硬骨头。

宋希濂能站出来替龙慕韩说话,不全是旧情——他是真觉得这事不公平。

但——

刘睿的视线移回了前方。

委员长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表情没有任何松动。

他听完了薛岳和宋希濂的话。

沉默了很久。

久到薛岳的呼吸都开始发沉了。

“伯龄的话,我记下了。”

委员长用的是薛岳的字。

语气不冷不热。

“希濂的担保,我也记下了。”

他端起水杯。

喝了一口。

放下。

“但——”

“军法如山。”

“兰封之败,总要有人负责。”

“龙慕韩临阵退缩,致使合围功败垂成。”

“此罪不赦,则军法无以服众。”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枪决的命令,不撤。”

“择日执行。”

薛岳的嘴唇动了一下。

想说什么。

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他慢慢坐回椅子里。

双手撑在膝盖上,十指攥得骨节嘎巴响。

宋希濂也坐了回去。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但同样,一个字都没再说。

委员长已经定了。

再说就是违抗。

会议室里安静了十秒。

那十秒钟里,刘睿把这件事在脑子里翻了一遍。

龙慕韩必须死。

不是因为他罪大恶极。

而是因为——他是桌上唯一一个可以死的人。

桂永清死不了,因为何应钦保着。

黄杰死不了,因为黄埔的面子撑着。

兰封的这笔血债,总得有个人头落地。

委员长需要用这颗人头告诉全军——逃跑,有代价。

至于这个代价公不公平——

委员长不在乎。

或者说,他在乎的公平,跟战场上的公平,从来不是同一个东西。

或者说,他在乎的公平,跟战场上的公平,从来不是同一个东西。

刘睿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的手背上。

他没有开口替龙慕韩说一个字。

不是不想。

是没用。

他今天已经说了该说的话——“大兵团作战,军纪要严。”

这八个字是说给委员长听的,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军纪要严——对所有人都严。

不是只对没后台的人严。

但这层意思,委员长听没听进去,不重要了。

龙慕韩的命,从兰封城墙塌下去的那一刻,就已经定了。

不是定在战场上。

是定在这张会议桌上。

定在那些看不见的力量平衡里。

委员长翻开了下一页文件。

“下面讨论武汉防御部署的调整方案。”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会议继续进行。

地图被展开。

箭头被画上。

番号和数字在将领们口中流转。

但刘睿知道——刚才那十分钟里发生的事,比地图上所有的箭头都要重。

桂永清和黄杰还活着。

龙慕韩的命没了。

这就是这张桌子上的规矩。

他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块绿色呢绒台布。

台布上有一个笔迹很淡的墨点。

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刘睿盯着那个墨点看了一会儿。

然后抬起头,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委员长正在讲的武汉防御方案上。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膝盖上的那双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会议厅的挂钟,秒针还在走。

嘀、嗒。

嘀、嗒。

每一声都踩在一根绷紧的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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