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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黄杰又跑了!王铭章杀出一条血路!

电报来了。

电报来了。

老周亲自送进来的。

刘睿展开电报纸。

王铭章的电文很短。

只有四行。

“归德失守,我部已知。”

“第十六师团主力正沿陇海路西进,侧翼空虚。”

“我决定率部从李口镇出击,截击日军后卫及辎重部队。”

“川军不卖友,不怯战。王铭章。”

刘睿把电报看了两遍。

他把纸放在桌上,手指按住“截击”两个字。

王铭章要打。

不是防守,不是撤退。

是主动出击。

从日军侧翼插进去,截他的后卫和辎重。

这个选择,胆子大得惊人。

但刘睿知道,王铭章不是莽撞。

第十六师团刚拿下商丘,主力正沿陇海路往西赶。

追着和土肥原会合。

部队在运动状态中,阵型拉长,前后脱节。

后卫和辎重是最薄弱的环节。

王铭章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趁日军顾头不顾尾,从侧面捅一刀。

打完就跑。

如果成功,能迟滞第十六师团的西进速度。

给薛岳多争取一两天。

如果失败——

刘睿不愿意想这个“如果”。

“陈默。”

“在。”

“给王铭章回电。”

“内容——兄之决心,我部深感钦佩。永城方面将密切关注战况,必要时可提供炮火支援。”

陈默提笔记下,然后停了。

“世哲,永城到李口镇六十多里。”

“我们的105打不到。”

“我知道。”

刘睿的声音没有波动。

“但这封电报不是给炮兵看的。”

“是给王铭章看的。”

“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打。”

陈默点了下头,转身出去发报。

刘睿一个人坐在议事厅里。

马灯的光映在地图上,李口镇的位置被他用铅笔圈了一个圆。

那个圆圈旁边,陇海铁路像一条灰色的蛇,蜿蜒向西。

蛇的身体上,日军正在快速移动。

而王铭章的五千人,正准备朝蛇的尾巴咬下去。

李口镇的风,带着麦子抽穗的清香,也带着一丝肃杀的凉意。

镇子不大,几百户人家,大部分已经逃空了。

镇子不大,几百户人家,大部分已经逃空了。

王铭章就站在镇东头那座破败的土地庙前,面前蹲着七八个连长以上的军官。

火把插在地上,烧得噼啪响。

“黄杰跑了,商丘丢了。”

王铭章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日军第十六师团正沿陇海路往西开。”

“主力已经过了商丘城,朝兰封方向去了。”

“后卫部队和辎重车队还在商丘东郊到李口镇之间的路上。”

他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划了几道线。

“我们在这里。”

树枝点了一个点。

“日军的辎重队在这里。”

又点了一个点。

两个点之间,不到二十里。

“今夜子时出发。”

王铭章把树枝折断扔掉。

“全师分两路。”

“左路,一团从李口镇往北,沿村间土路迂回,绕到日军辎重队的西面,切断他们和主力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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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路,二团从正面压上去,火力吸引日军注意。”

“山炮集中使用,开火后打三轮齐射,不等日军反应就转移阵地。”

“步兵跟着炮声冲。”

“目标——日军辎重车队和后卫步兵。”

“能烧的烧,能炸的炸,能缴获的拉走。”

“打完不恋战,天亮之前全部撤回李口镇以南。”

一个团长举手。

“师座,日军后卫有多少人?”

“侦察排回报,估计一个大队到一个半大队之间。”

王铭章竖起一根手指。

“一千到一千五百人。”

“我们五千打一千五。”

“还是从侧面打他的屁股。”

“咱们是从滕县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条命是捡的!要是连这种捅鬼子屁股的便宜仗都打不下来,那就没脸再自称川军,更没脸去见刘军长!”

几个军官低声笑了。

笑声里带着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憋了太久之后即将释放的兴奋。

滕县那场血战之后,这支部队里活下来的每一个人都经历过绝境。

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也知道恐惧之后,还能站着,就什么都不怕了。

“散了。各回各的位置。”

王铭章站起来。

“子时准时出发。”

“动作要快。”

“刘军长把珍贵的山炮给了我们,在永城等着咱们的消息。”

王铭章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中央军的那些大官老爷们可以跑,我们川军不能跑!”

“永城的刘军长把信任和活路都给了咱们!这份情,咱们川军得知恩图报!不能让他失望,更不能让那些逃跑的龟儿子看扁了!”

“让小鬼子也看看,什么他娘的叫川军!”

军官们散去。

军官们散去。

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

王铭章独自站在土地庙前。

庙门歪了半扇,里面的泥塑土地爷缺了一条胳膊。

他看了那尊泥像一眼。

从腰间解下水壶,拧开盖子,往泥象脚下倒了一口水。

“老人家,保佑我的弟兄们。”

“打完这一仗,给你重修金身。”

他把水壶盖拧紧,挂回腰间。

转身走进了夜色。

——

子时。

李口镇以北的旷野上,五千人的队伍在黑暗中无声移动。

没有火把,没有说话声。

只有脚步踩在麦田里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骡马低鸣。

八门四一式山炮被拆成零件,由骡马驮着,分散在队伍中间。

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天地之间一片混沌。

前方十五里外,日军辎重车队的灯火隐约可见。

一串串光点沿着公路排列,像一条发光的虫子。

王铭章走在队伍最前面。

手里攥着一把从刘睿那里领来的德制驳壳枪。

枪柄上的漆已经被汗浸得发黏。

他没有回头。

不需要回头。

身后的五千个影子,每一个都跟得很紧。

前方的灯火越来越近。

日军辎重车队的轮廓渐渐清晰。

卡车、马车、弹药箱、油桶。

还有三三两两扛着枪在路边打盹的日军士兵。

王铭章举起右手。

队伍停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人群。

然后把手劈下去。

山炮阵地上,八门四一式同时开火。

橘红色的炮口焰撕裂了夜空。

炮弹呼啸着砸进日军车队。

第一辆弹药车被直接命中,殉爆的火光把半个天空都映红了。

冲锋号响了。

五千个嗓子同时爆发出吼声。

川军惯有的号子,带着辣椒味的杀气。

“格老子的!弟兄们,冲!”

王铭章第一个跃出麦田,朝着火光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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