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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永城大捷!张彪扛回一头“大肥猪”!

几个弹坑边上还冒着青烟。

担架队在沉默地搬运伤员。

没有人喊叫。

伤员也不吭声。

川军的弟兄们就那么咬着牙,一声不出地被抬上担架。

刘睿穿过阵地,在一块大石头旁边找到了王铭章。

将军坐在石头上。

右臂的袖子被撕开了,一个卫生兵正蹲在旁边给他包扎。

纱布一圈一圈地缠上去,很快就被血浸透了。

卫生兵又撕开一卷新的。

王铭章抬起头,看着走过来的刘睿。

“来了?”

就两个字。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刘睿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递过去。

王铭章伸出左手接过,没点,顺手夹在了耳朵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渗血的右臂。

“弹片划的,伤不到骨头。”

刘睿没接话,在旁边的一截断木上坐了下来。

两个人隔着两步远,面对着西边的落日。

沉默了一会儿。

王铭章先开了口。

“滕县那回,你给的那些枪,够我打两年仗。”

刘睿转头看着他。

“我们是同根,同命,同战,同血的川军同袍。”

“不分彼此。”

“更何况一饮一啄,武装了你不但使得台儿庄日军被围歼,此战你的部队端了荻洲立兵的辎重和重炮。”

“更何况一饮一啄,武装了你不但使得台儿庄日军被围歼,此战你的部队端了荻洲立兵的辎重和重炮。”

“又和我一起吃掉了他大半个师团。”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赚的。”

王铭章看了他一眼。

嘴角动了动,没有笑。

“可惜让那条疯狗跑了。”

刘睿点了点头。

“只要他还踩在中国的土地上,早晚给他送终。”

停了一停,刘睿把话题转了过来。

“你的部队损失多大?”

王铭章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正在被担架队抬走的伤兵身上。

“藤县的时候带了七千多弟兄。”

“刚才那一仗……”

他顿了一下。

“荻洲立兵的人冲过来跟疯狗一样,踩着自己人的尸体往前拱。”

“天上飞机炸,地上山炮轰,中间步兵冲。”

“我的阵地从中间被捅穿了。”

他抬起完好的左手,在空中虚劈了一下,仿佛在重现那道撕裂阵地的口子。

“小两千弟兄……”

王铭章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目光越过刘睿,望向远处那些被白布覆盖的、一排排的担架。

他夹在耳朵上的那支烟,不知何时被他捏在了手里,烟身因过度用力而扭曲断裂,烟丝从裂口处簌簌落下。

“……没了。”

最后两个字,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刘睿没有说“节哀”之类的空话。

他沉默地看着那些被抬走的川军弟兄,许久,才拍了拍王铭章完好的那侧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子亮兄,这些弟兄的血,不会白流。咱们活着的,就得背着他们的那份,把剩下的仗打完。”

王铭章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到这份情谊已经传达到位,刘睿才话锋一转,开始说实际的:“这一仗缴获不少,我们不能让活着的弟兄再用血肉去填壕沟了。”

“日军的75山炮完好的十八门,你师刚经历恶战,正是元气大伤之时,拿走八门去重建炮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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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铭章的手停住了。

“92步兵炮也有十二门,你带走八门。”

王铭章的眼皮跳了一下。

“轻重武器和迫击炮还在统计,你派人自己去挑。”

“弹药日军留下的不多,你全部拿走。”

王铭章转过头,盯着刘睿看了好几秒。

“世哲。”

他喊了刘睿的字。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喊。

“你给我的东西太多了。”

刘睿摆了摆手。

“你拿了这些炮,才有本钱继续打仗。”

“你能多打一天,多守一座城,前线就少死几百个弟兄。”

“这笔账比什么都简单。”

王铭章沉默了很久。

他举起手中的那支烟,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又夹了回去。

“那门德制75炮,炮弹在滕县就打光了。”

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从滕县到永城,一路上成了个摆设。”

“要是有弹药,刚才挡荻洲立兵那一下,我的弟兄不用死那么多。”

刘睿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刘睿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德制75炮的弹药自己还有很多。

“回头我给你补充两个基数的炮弹。”

刘睿说。

王铭章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夕阳已经贴上了地平线。

天边的云被烧成了一片殷红。

刘睿从断木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先安顿弟兄们,伤员的药品我让人送过来。”

“我回城了。”

王铭章坐在石头上没动,只抬了一下左手算是告别。

刘睿翻身上马,带着亲卫往回走。

马蹄踩在松软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出不到两百米。

远远地,有人在喊。

声音从东面传来,又大又亮,穿透了战场上残存的硝烟味。

“军座!军座!”

刘睿勒住马,转头看去。

定睛一看。

张彪。

正朝他这边狂奔。

后面还跟着四五个川军弟兄。

那几个弟兄扛着一样东西。

确切地说,是抬着。

两根木棍穿过去,四个人一前一后地抬着,像抬年猪一样。

上面捆着一个人。

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只露出两只瞪得溜圆的眼睛。

“军座!”

他一把撑住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嘴角咧到了腮帮子。

“我给您……逮了一头大肥猪回来!”

张彪指着后面被抬着的人,兴奋地喊道:“我们把那伙断后的龟孙子啃完,追上去的时候,这老小子腿上挂了彩,躲在个沟里头!被我们一个班的弟兄给正好撞上了!还想拔刀,被老子一枪托给干晕了!”

刘睿还没反应过来,后面那四个弟兄已经把“猪”抬到了跟前。

放下了。

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破布从嘴里掉出来半截。

刘睿低头看了一眼。

军装是日军的,黄绿色呢料,虽然又脏又破但剪裁明显不是普通士兵的。

领章上的军衔标识沾了泥,看不太清。

但那双肩章的底色——是大佐衔。

刘睿的目光从肩章移到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方脸,小胡子,五十岁上下。当他看到那人眼角那道浅浅的、在记忆中无比清晰的刀疤时,刘睿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他!两角业作!那个在城下叫嚣,那个被自己下令用山炮轰飞的刽子手!他居然没跟着荻洲立兵跑掉,而是被张彪这莽货给活捉了!

刘睿盯着他,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冰冷的杀意,有大仇得报的痛快,更有对命运奇妙安排的感叹。

“张彪,”他笑着说,“你这哪里是逮了头猪……你这是给老子牵回来一个活阎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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