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之野上空，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元始天尊端坐九龙沉香辇，盘古幡在手中猎猎作响，天道威压如苍穹倾覆，压得方圆万里之内所有生灵匍匐在地，连呼吸都成了奢望。圣人一怒，天地变色，这并非虚。

对面，平心娘娘悬立半空，玄色长袍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飞舞。她面容清冷，双眸深邃如幽冥，周身地道之力涌动，沟通着九幽之下的六道轮回。她的气势虽不及元始天尊那般浩瀚无垠，却如深渊般不可测度，仿佛随时会吞噬一切。

两位圣人就这样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动手。

不是不想，是不能。

元始天尊若出手，以他天道圣人的修为，镇压平心并非不可能。但那需要付出代价――平心身后的六道轮回，是整个洪荒的灵魂归处，一旦在战斗中受到波及，轮回崩碎，亿万亡魂无处可归，那将是远比巫妖之战更可怕的浩劫。

而平心呢？她若引爆六道轮回，固然能让元始天尊投鼠忌器，但轮回一毁，她亿万年的心血付之东流，那些她守护的亡魂也将魂飞魄散。这是同归于尽的手段，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最不愿意走的一步。

两人都在等，等对方先退让。

“平心，”元始天尊终于开口，声音如九天雷霆，威严中带着一丝不耐，“你护不住他们。巫族气数已尽，这是天数。”

“天数？”平心冷笑，“元始，你口口声声天数，不过是为你阐教谋私罢了。蚩尤已败，轩辕即将登临人皇之位，你阐教功德圆满，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元始天尊淡淡道，“巫族底蕴深厚，若不彻底抹除，日后必成祸患。”

“那你就试试看。”平心寸步不让，手中凝聚出一团幽冥之气，那气息直通九幽，与六道轮回相连，“你若再逼我，我便引爆轮回，看你如何向洪荒众生交代！”

元始天尊眉头紧锁。

他知道平心说到做到。这个女人，当年为了建立轮回，甘愿永镇幽冥，放弃自由之身，其心志之坚，天地可鉴。若真把她逼急了，她真敢玉石俱焚。

可若就此退去，阐教颜面何存？他元始天尊堂堂天道圣人，被一个地道圣人以自爆相胁，传出去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场面再次僵住。

就在此时，一道淡淡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不急不缓，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两位圣人耳中：

“二位，可否给我一个面子？”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描淡写。但听在耳中，却让元始天尊瞳孔骤然一缩，手中盘古幡猛地一紧。

平心微微侧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天边，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没有九龙拉辇，没有金童玉女开路，没有任何炫目的异象。只是一个身穿青衫的青年，背负双手，脚步从容，如闲庭信步一般走来。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青年，却让元始天尊如临大敌，周身天道之力疯狂涌动，盘古幡散发出足以撕裂天地的恐怖波动。

元阳。

他没有散发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也没有刻意展露修为。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风轻云淡，却仿佛成为了这天地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