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的祖地,东海边缘。
岁月悠悠,自元阳收了仓颉为徒,已经过去了数千年。
这几千年来,洪荒被劫气笼罩,让人喘不过气来,但在元阳之气的庇护下,这座山谷却宛如世外桃源一般,一片祥和。
山谷深处,一座古朴而又充满道韵的草屋前。
元阳一身白衣,端坐于青石之上,其对面,仓颉身穿兽皮,双瞳重瞳,手中握着一根枯树枝,专心致志地在沙土上画画。
“师尊,我虽然看过星宿的运行轨迹,也看过一些鸟兽的脚印,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仓颉眉头紧皱,一双奇异的眼睛中,闪过一抹疑惑和渴望。
他指着满地的歪歪扭扭的符号,一脸的苦恼。
元阳闻,却是笑而不语。
他慢慢站了起来,指着远处那条奔流不息的大河,那里就是渭水分支。
“仓颉!
元阳的声音温煦如玉:“水无常形,然有常理。它流过高山就变成了瀑布,流过平原就变成了江河。入海则为海。”
“创造文字也是一样。”
“你看到的鸟兽脚印、山川地貌,都是‘形’。只是字之为字,不在于形神,而在于意通,承大道。”
元阳一指点出。
“嗡-”
一点灵光从指尖绽放,伴随着元阳一指划过,虚空中渐渐凝聚出了一个古朴有力的符文。
那是“火”。
这两个字一出,天地间的温度似乎都上升了几分,一种炽烈、光明、向上的意境扑面而来。
哪怕是文盲,在看到这个符号时,脑子里都会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团火来。
“这……”仓颉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形是次要的,神是次要的。”
元阳散去手指上的灵光。
“你要创造的,不只是一种文字,而是一种精神,一种传承。”
“每一句话,都要有自己的魂。”
“走吧,走出红尘,看一看族人的笑容,听一听他们的哭号,去感悟这世间,最真的大道。”
仓颉闻,浑身一颤,似有所悟。
他对着元阳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将手里的枯枝一丢,再也不闭关了。
此后几年,仓颉在人族各个聚居之地,都留下了他的足迹。
他望着旭日,领悟到了“日”字的至刚至阳;他望着夜空里的弯月,明白了“月”字的柔和和圆润。
他看着族人耕作,汗滴在田中,领悟到“田”和“力”;他看着母亲抱着孩子,眼中充满了慈爱,明白了“爱”和“好”的含义。
他观察天气变化,观察植物的生长。
每一次有了灵感,他都会以手指为笔,在山石、树皮、泥土上刻画出一道道充满灵性的符文。
元阳一直默默跟随,从不干涉,也从不打扰,只有在他陷入迷障,或者受到天地法则反噬的时候,才会出手相助,或者是替他挡下那无形的劫难。
终于有一天。
仓颉又走回了草屋。
此时,他虽然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但一双眼睛中,却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他站在一面巨大光滑的石壁前,深深呼吸,这是人族所有的气运,所有的希望。
“今日,人族文字,由我仓颉来书写!”
一声暴喝,宛若惊雷!
仓颉指尖金光大放,第一个“人”字,郑重地刻在了石壁上!
一左一右,顶天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