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焱蹲下手掌贴着泥面,顿时感到一股比周围更高的温度从底下传上来。
“南边的雪化得比我想的快。”
他目光顺着沟往下游扫了一圈。
前些走的时候,这些地方还只是黑线。
现在黑线已经变宽了许多。
恐怕再过几天,这地方就会彻底变样。
白月站在他身后,“会涨到哪儿?”
陆焱没有说话。
溪沟北偏西,正朝着炎城峡谷口外围那片地走。
现在水还浅,冲不出什么动静。
等热源再往外冒一段时间,雪化成水,水裹着泥,泥里卷着石头,最后冲下去的怕就是一条河了。
“先记着。”
陆焱站起身,“回去以后,峡谷口外那道沟要先看。”
石牙听了,喉结动了动。
“我们是不是要挖更深的坑?”
“坑不够。”
陆焱看向他。
“坑会被泥埋,泥会被水带走。”
“得先看水会往哪儿走。”
队伍继续往北走。
许多原本能踩的硬块,这时已经被热气熏得发软。
白月和十七号不停换路,每过一个转角,十七号就拿匕首在石头上补一记标。
陆焱走在中段,看着那些新旧标记,脑子里把南境的线一点点往回收。
热源,矿,水,硫磺。
若有硫磺,附近多半还有别的层。
例如…煤。
不过不是每个有硫磺味的地方都有煤。
可有这种味道的山体,往往不会只藏一层矿。
“停。”白月突然喊道。
所有人都停住脚步。
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熟悉的冷意。
陆焱抬眼,看见前方峡谷口处有一道黑影。
黑影立在雪地中,隔得太远看不清人脸,但能看见那人手里举着什么。
下一刻,骨哨声传来。
三长。
一短。
十七号愣了下,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腰间的骨哨。
“阿苓…”
他眼里的疲色淡了一些,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鬣狗胡两只小眼睛冒着精光,“回来了回来了…我们回来了!”
白月瞥了他一眼,用矛杆敲了一下鬣狗胡的脑袋。
“别乱跑。”
陆焱看了眼身上还带着泥和血的队员,缓缓吐出一口气。
哨声在风里又响了一遍。
三长一短。
他抬手。
“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