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很宽。
从这里往左,红色岩层还延伸进一片未融开的雪坡下。
往右则被黑石堆遮住,后面可能还有更多。
如果真是赤铁矿,这规模足够炎城跨进铁器前夜。
只是铁矿不能直接变成刀。
木炭,炉体,耐火泥,人力,时间,还有粮。
任何一项断了,这面红崖都只是会发水的石头山。
陆焱把三包样品放进自己的兽皮袋,又让灰背背一块拳头大的整石,让十七号背两块不同颜色的样石。
鬣狗胡背管道结壳,两个俘虏背碎矿和木楔,石牙背绳和多出的红石。
白月只拿武器。
她的任务是让所有人带着东西活着回去。
队伍开始离开南三标。
走出红崖范围时,白月忽然停了一下。
“酋长。”
陆焱回头。
白月看向溪沟方向,又看向崖底裂缝。
“管道方向,和你那张皮子上的线,是不是一样?”
周围几人没听懂。
只有陆焱知道她说的是残缺金属地图。
陆焱沉默片刻。
“走吧。”
白月转身走在队伍前面。
十七号回头看了南三标一眼。
红崖被白气遮去一半,只有暗红色的高壁仍然露在外面。
他把手放到腰间骨哨上,又松开。
返程比来时更难。
他们多了石头。
也多了要躲的地方。
热泥在正午后变得更软,有几处早上能踩的地方,下午已经冒出新的水汽。
白月不断改路,十七号重新补标。
走到一处裂缝边时,肩伤俘虏脚下一滑,背上的碎矿袋往旁边甩。
十七号伸手抓住袋口,自己却被拉得往热泥边倒。
白月一矛横过去,挡在他腰前。
灰背用没伤的手拉住十七号后领,把他拽回硬地。
碎矿袋摔在地上,红石滚出几块。
鬣狗胡看得尾巴都直了。
“石头不要了,命要紧。”
陆焱走过去,把那几块石头捡回袋里。
“命要紧,石头也要。”
他看向肩伤俘虏。
“背不动就说,别硬撑。”
肩伤俘虏脸上发红,低着头。
“能背。”
灰背把自己那块大矿石往上提了提。
“分给我。”
白月看他的伤肩。
灰背马上补了一句。
“用好肩。”
陆焱没有让他接。
他把袋子分出一半给石牙。
“回去以后,每个人都能喝汤。”
肩伤俘虏低声应了。
鬣狗胡抱紧结壳袋,小声开口:“那小的也得有汤,小的背的是最臭的。”
石牙瞪他,“你再说,我把臭袋塞你嘴里。”
鬣狗胡闭嘴。
走到南二标附近时,陆焱让队伍停下。
十七号去看水位线。
溪水比他们来时高了一点。
不多,大概一指不到。
但水流浑了些,带着更多红泥和细砂。
陆焱蹲在水边看了片刻。
白月站在他身后。
“涨了?”
“涨了。”
十七号把新的水位刻在旁边,低头看着两道线。
“还不到两指。”
陆焱点头。
“回去后告诉青长老,明天派人远远看,不要下沟。”
白月看向下游。
“如果夜里再化,水会更快。”
“所以要先回。”
陆焱站起身,看向北方。
南边给了他们铁矿,也给了他们水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