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身子,用探杆拨开裂缝口的矿壳。
红褐色硬壳被挑开,里面露出一层灰色东西。
白月的矛尖已经对准裂缝。
灰背把破甲锤握回手里。
十七号半跪在旁边,绳子在手上绕了两圈。
陆焱用探杆继续拨。
矿壳脱下一片。
裂缝深处露出一截灰色圆弧。
表面覆着厚厚的白灰和红褐结壳,边缘规整。
陆焱的手停在半空。
这是一根圆管。
管子埋在崖底,沿着裂缝横向伸过去。
热水顺着管子外壁往外流,水汽从结壳缝里冒出。
它的颜色被矿物盖得发灰,却仍能看出圆滑的轮廓。
十七号看了半天。
“树根?”
灰背摇头。
“树根不长这样。”
鬣狗胡只看了一眼,立刻把脑袋缩回来。
“先知大人,里面不会有东西吧?”
陆焱盯着那截圆管。
南边融雪带,规整黑线,热水,硫磺味,红崖,全都连起来了。
这里不只是普通热水口。
地底有旧世界留下的东西还在影响这片山坡。
他把探杆伸进去,轻轻碰了碰圆管外壳。
管子传来低低回响。
灰背耳朵动了动。
“空的?”
陆焱又碰了一下。
回响沿着裂缝往深处传,过了片刻才消失。
“里面有空间。”
白月靠近半步。
“进去看?”
陆焱摇头。
“今天不进。”
灰背皱眉,“都到门口了。”
陆焱看向他肩上的伤,又看向众人背上的袋子和来路那条会发水的沟。
“我们缺粮,缺酸,缺陶雷,也没有铁器。”
他把探杆从裂缝里收回。
“标出裂缝,标出管道。”
十七号用匕首在红崖旁的黑石上刻下一个圆,又在圆下刻了一条横线。
“这样?”
“再加热水。”
十七号想了想,刻了三道向上的短纹。
陆焱看着那简陋符号,点头。
“够了。”
肩伤俘虏把刚才掉下来的白灰结壳捡起一块递给陆焱。
“先知大人,这个也带?”
陆焱接过。
结壳轻一些,表面发白,内层带黄。
硫磺味更重。
“带。”
鬣狗胡闻了一下,整张脸皱成一团。
“这东西拿回去,肉都要臭。”
石牙把一个空袋丢给他。
“你背。”
鬣狗胡抱着袋子,抬头看陆焱。
陆焱没有替他说话。
鬣狗胡认命地把结壳装进去,嘴里念着。
“小的背臭石头,小的命苦,小的回去要多喝半口汤。”
灰背把最大的一块赤红矿石塞进另一个袋子,单手提了提。
“这个我背。”
白月看向他。
“别逞。”
灰背把袋子换到没伤的那边。
“石头不会咬人。”
陆焱扫了一眼裂缝。
红崖立在众人面前,崖底那道裂缝像一只闭上的眼,里面藏着旧世界留下的热。
白月忽然问:“酋长,这管子会不会通到你画的那张皮子上的线?”
陆焱手里的探杆压进泥里。
“有可能。”
白月看着裂缝深处。
“那三角标记,也可能在这附近。”
陆焱把探杆背回身后。
“所以更不能乱进。”
裂缝里忽然传来一声低响。
热水往外多涌了一截,冲得红泥往下塌了一小块。
白月的耳朵立起。
“水声变大了。”
陆焱转身看向所有人。
“带样品,准备回。”
灰背还望着红崖。
“就这么走?”
陆焱拍了拍兽皮袋。
“今天带回去的不是石头。”
他看向北方。
“是炎城以后要走的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