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到后半夜才停。
峡谷口一片狼藉。
十二个陷坑塌了九个,三根木桩被压成碎条。
l型墙最外层裂开三道口子,右墙底部歪了半尺。
巨兽倒在墙外。
右前腿被粗酸烧出大片白痕,裸露的金属关节上挂着黑色锈泥。
天亮时,青长老带着老人孩子给墙后的人送热汤。
灰背接过木碗,手抖得汤洒出半碗。
他昨晚顶墙的肩膀已经肿起,兽皮衣领被血浸得发硬。
白月站在墙头看着巨兽,耳朵始终朝前。
“酋长,它一夜都没动。”
陆焱蹲在巨兽右前腿旁。
鬣狗胡站在十步外,“先知大人,这东西要不要烧了?小的觉得,烧干净最好。”
陆焱抬头看他。
“烧掉?”
鬣狗胡赶紧往后缩。
“小的就一说…”
陆焱起身,手掌拍了拍石甲下面露出的金属骨架。
“这是炎城最大的一块矿。”
灰背愣住。
“矿?”
十七号脸上的伤还没消,眼睛却亮了一下。
“先知大人,要拆它?”
“拆。”
白月从墙上跳下来。
“我先带人查一圈。”
陆焱点头。
白月带着狐女绕巨兽走了半圈,用长矛戳石甲缝,用火把照眼部,用绳子套住弯角使劲拉扯。
巨兽没有一丝反应。
白月回来时,雪水挂在发尾。
“没有动静。”
陆焱看向灰背。
“从右前腿开始,石甲已经裂了。”
灰背扛起石锤,走到巨兽腿边。
昨天被吓得跪下的几个豺狼人也跟上来,看见那条金属腿,脚步还有些虚。
灰背回头扫了他们一眼。
“昨晚它活着都没踩死我们,现在它不动了,你们怕什么?”
一个豺狼人咬牙举起石锤。
第一锤砸在裂开的石甲边缘,只掉下一层灰。
第二锤。
第三锤。
裂缝慢慢扩大。
十七号带着俘虏用木楔塞进缝隙,再用石锤往里打。
白月用长矛挑开松动甲片。
阿苓在后面把掉下来的石块拖走。
一整上午过去,右前腿外侧的石甲终于被掀下一大片。
甲片下面,只有金属。
一根根发黑的支架连着关节,粗细不一的管子从膝部穿过,里面的黑液早已干涸成块。
豺狼人们围着看,没人说话。
鬣狗胡伸出爪子想摸,手到半路又缩回去。
“先知大人,这东西里面是骨头?”
陆焱让灰背继续拆开腿部外壳。
更多结构露出来。
齿轮,连杆,铰链,还有磨损到看不清形状的轴承。
齿轮之间卡满了砂砾和锈,难怪粗酸一进去就把它咬死了。
陆焱用兽皮包住一块崩落的齿轮残片,看向白月。
白月递过自己的青铜匕首。
陆焱把齿轮残片立在石头上,用匕首的尖端用力划下。
一道刺耳的声音后,青铜匕首的刃口卷起一个豁口。
而那块黑色金属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白痕。
白月看着自己的匕首,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