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喊得最响的几个豺狼人低下头,把手里的木棍往身后藏。
陆焱走过白月身侧。
白月低声开口:“酋长,裂耳抢了阿苓的汤,打伤十七号,还藏了石刃。”
她把那两块黑曜岩石片递过去。
“豺狼人营地有人要抢人。”
陆焱接过石片,用指腹摸了摸边缘。
很薄。
他把石片丢在裂耳面前。
“谁磨的?”
裂耳抬着头,脖子上还留着白月矛尖划出的血线。
“我捡的。”
陆焱看着他,“我问谁磨的。”
裂耳咧了咧嘴。
“先知大人,我今天挖了六筐石头。”
陆焱向前走了一步。
裂耳抬高声音。
“我压过风囊,也搬过黑曜岩!”
“她阿苓挖一筐小石头,凭什么也吃肉?”
豺狼人那边有人跟着喊:“对!”
“干得多就该吃得多!”
“裂耳没错!”
陆焱看向阿苓。
阿苓站在矿洞口,手里还捧着那碗补回来的汤。
汤已经凉了。
她的手在发抖。
陆焱又看向十七号。
十七号脸上缠着兽皮布,鼻梁肿起。
“你拦的?”
十七号点头。
“是。”
“为什么拦?”
十七号抬手擦了一下嘴角。
“那碗汤是她挣的。”
陆焱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裂耳。
“听见了?”
裂耳吐了一口血沫。
“她挣得少。”
“那她拿少的那份。”
陆焱指向分汤木桶。
“我定的规矩,一筐石头,一碗肉汤加一条风干肉。”
“两筐加倍,六筐有六筐的份。”
他低头看着裂耳。
“她没拿你的。”
裂耳的胸口起伏。
“可我们豺狼人老人和崽子吃不饱!”
陆焱看向豺狼人营地。
几个老人缩了缩肩膀。
有个小崽子躲在兽皮帐子后面,眼睛盯着阿苓手里的碗。
陆焱收回目光。
“老人和孩子的饭,明天开会定。”
裂耳立刻开口:“那今天呢?”
“今天你抢饭。”
白月将长矛往裂耳背后一压,让他跪直。
“你藏刃。”
裂耳的脸色变了。
“那只是石片!”
“你用它割什么?”
裂耳不说话。
陆焱看向他身后的两个同伙。
一个豺狼人眼神乱飘,嘴里挤出几个字。
“割绳子。”
裂耳回头骂道:“闭嘴!”
陆焱把石片丢到他脚边。
“割谁的绳子?”
那同伙脸色发白。
“裂耳说…晚上把绳子割开…”
豺狼人群里一阵骚动。
灰背的脸沉了下去。
鬣狗胡捂住脸。
“完了。”
裂耳咬牙看向那人。
“你找死?!”
陆焱抬脚踩住裂耳的肩膀,将他压回泥地。
裂耳挣扎起来。
“先知大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能干活!”
“我比狐族女人有用!”
“你要是罚我,明天我们都不干!”
人群里又有人应声。
“对,不干!”
“放了裂耳!”
一个豺狼人壮汉举着木棍往前跨了一步。
“我们不挖了,你们自己烧石头去!”
陆焱转头看向他。
“你叫什么?”
那壮汉愣了一下。
“黑爪。”
“你要罢工?”
黑爪梗着脖子。
“放人就干,不放就不干。”
陆焱点了一下头。
他把战斧交到左手。
下一刻,陆焱斧背朝着黑爪膝盖砍去。
一声闷响。
那条腿向后弯折。
惨叫撕裂夜空。
所有喧嚣都停了。
陆焱弯腰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拖到火堆前。
“再说一遍。”
黑爪疼得脸色发白,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陆焱松开他,看向所有豺狼人。
“谁还要罢工?”
没人出声。
白月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
裂耳的脸色变了。
“先知大人,黑爪只是说气话。”
“我也是说气话。”
“我以后不抢了。”
陆焱走回他面前。
“抢饭,伤人,藏刃,聚众抢人。”
他每说一个词,裂耳的头就低一分。
“还有强拽女人…”
阿苓在矿洞口抖了一下。
裂耳赶紧抬头。
“我没有碰她!我只是吓她!”
白月的矛尖抵在他后颈。
“你手伸到她衣领了。”
裂耳的喉咙发干。
“我错了,我可以少吃,我可以挖十筐!”
陆焱看着他。
“炎城缺干活的人。”
裂耳眼睛亮了一下。
陆焱继续开口:“但不缺把别人当肉吃的人。”
裂耳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他突然挣开半边绳子,腰身一扭,袖口滑出另一块石片,朝白月扑去。
“那就一起死!”
白月长矛抬起。
陆焱比她更快。
青铜战斧的锋芒一闪而过。
裂耳前冲的身体僵住,下一刻倒在泥地里。
血顺着泥沟流到火堆边。
人群里响起几声尖叫。
裂耳的两个同伙脸色吓得煞白。
其中一个也想挣扎,被狐女按住。
另一个豺狼人从人群里冲出来,手里握着木棍。
“你杀了裂耳!”
他刚冲出三步,白月的长矛刺穿他的肩膀,将人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