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抬起了矛杆。
“闭嘴。”
那一夜,很多人都没睡踏实。
十七号半夜起来看了三次,但每次都被守夜的狐女赶了回去。
鬣狗胡嘴上说泥巴糊石头没什么好看,结果天还没亮就蹲在那两块黑曜岩旁边,伸出爪子想摸又不敢摸。
白月从矿洞里出来时,正看见鬣狗胡蹲在那里,矛尖便往前递了半寸。
“你干什么?”
鬣狗胡吓得尾巴一夹。
“我怕有人偷墙。”
白月看了一眼那两块半人高的黑曜岩。
“谁偷得动?”
鬣狗胡干笑两声。
“那我就是替先知大人守着。”
天色亮后,所有人都被叫到了空地上。
灰泥已经完全干了,颜色比昨天浅了一些,摸上去粗糙坚硬,接缝处与两块黑曜岩紧紧咬合在一起。
陆焱伸手敲了敲。
白月靠近仔细看了看。
“酋长,它真的硬了。”
陆焱转头看向豺狼人队伍。
“你们里面谁力气最大?”
人群互相看了看,最后把一个肩膀很宽的豺狼人推了出来。
那壮汉比鬣狗胡高出两个头,胳膊比普通狐女的大腿还粗,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旧疤。
鬣狗胡立刻介绍:“先知大人,他叫灰背,平时能扛两头鹿。”
灰背站出来,低着头看陆焱。
“先知大人,我砸哪里?”
陆焱把一柄骨锤递给他。
“砸接缝。”
灰背看了一眼那条灰色的接缝,又看向白月。
“让你砸就砸,用全力。”
灰背双手握住骨锤,向后退了两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两块石头上。
鬣狗胡小声开口:“这要是砸散了,今天是不是还得重新糊?”
“砸散了,你来糊。”
鬣狗胡立刻闭嘴。
灰背抡起骨锤,对准接缝猛砸下去。
一声脆响。
骨锤断成两截,半截锤头飞了出去。
两块黑曜岩还稳稳立在那里。
接缝纹丝不动。
灰背握着剩下半截锤柄,整个人呆在原地。
十七号冲过去蹲在接缝旁边,用手指用力摸了摸那条灰色的硬脊。
“没裂。”
“真的没裂!”
豺狼人们也围了上来,有人伸手敲,有人用爪子抠,抠了半天只抠下来一点灰粉。
灰背把断掉的骨锤捡起来,递到陆焱面前。
“先知大人,泥巴把石头咬住了。”
陆焱看着那条硬化的接缝。
“以后,炎城的墙就用它来咬。”
小狐女站在青长老身边,蹦起来喊。
“我们要住石头房子了!”
青长老看着那两块黑曜岩,“用泥把石头连成一整块,风雪就吹不开了。”
白月站在陆焱身边,白色的尾尖在身后欢快地轻轻摇着。
“酋长,你说的石头里的城,真的能建出来!”
陆焱看向矿山前方那片空地。
“先建窑,再建墙,然后建屋顶。”
他指向高墙外那片豺狼人营地。
“冬天来之前,我要让这里所有人都住进不漏风的房子。”
这句话落下,人群里的欢呼声更大了。
鬣狗胡也跟着喊得很卖力,只是喊到一半。
他看见白月朝豺狼人营地的方向看,立刻把声音压低了些。
中午以后,劳工队重新开工。
成功的水门汀让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
挖石头的挖石头,筛沙的筛沙,运水的运水,连几个老人都坐在洞口帮忙挑拣碎草。
但到了傍晚,青长老清点风干肉的时候,脸色变得不好看。
白月刚从窑边回来,就看见鬣狗胡缩在石门外面,尖耳朵贴着脑袋,迟迟不敢进来。
她走过去。
“你又惹事了?”
鬣狗胡赶紧摇头,“这次真不是小的…”
白月皱眉,“怎么回事?”
鬣狗胡往豺狼人营地的方向看了一眼,把声音压低。
“今天干活的人多,饭也分得多,有几个老的觉得青壮吃太多,小崽子分得少,晚上就吵起来了。”
“吵几句也来报?”
鬣狗胡咽了口唾沫。
“要只是吵,小的不敢烦你。”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的石片,石片的边缘被磨得很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