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焱抱着陶罐走上石台。
白月跟在他身后,目光不停地在石台结构上扫视。
“酋长,你要把这东西放在哪?”
陆焱找到三根最粗的承重石柱。
他蹲下身,用匕首在中间那根石柱底部的泥缝里挖了一个洞。
“这里。”
陆焱将陶罐塞进了洞里,再用碎石将四周塞紧。
然后从腰后的兽皮包裹里掏出一截被油脂浸过的麻绳,麻绳一端塞进了陶罐口,另一端在地面上延展出去,一直拖到了石台台阶的最下方。
白月看着那截麻绳。
“酋长,这根绳子够长吗?”
陆焱站起身,用脚步丈量了一下绳子末端到石台的距离。
“差不多。”
他走下石台,朝下方所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往后退,退到帐篷骨架后面。”
白月转身举矛。
“全部往后退!”
狐女们动作最快,拉着俘虏和豺狼人往后撤,鬣狗胡不用人催,转身就跑。
十七号拽着身边一个还在发愣的异族俘虏往后拖,阿苓被人群挤在中间,踉跄着跟着跑。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所有人便退到了营地最外围的帐篷骨架后面。
陆焱独自站在石台下方,手里捏着麻绳的末端。
白月从人群里跑了出来。
“酋长,让我来点。”
“你回去。”
白月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酋长,万一…”
“没有万一。”
陆焱看了她一眼。
“回去把所有人按住,有人要跑的话就打断他的腿。”
白月咬了咬牙,转身跑回了人群。
她站在帐篷骨架的最前面,挡住所有想往前探头的人。
“都蹲下,捂住耳朵。”
豺狼人劳工面面相觑,鬣狗胡已经趴在了地上,两只手紧紧捂着耳朵,嘴里念念有词。
“先知大人的天罚来了,先知大人的天罚来了…”
十七号蹲在地上,抬头看着远处石台旁边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他身边的俘虏扯了扯他的胳膊。
“你不捂耳朵吗?”
十七号摇了摇头,两只眼睛专注地盯着石台的方向。
陆焱从火种包里取出一小团引火的干草绒,用火石擦出火花,火星落在草绒上,冒出一缕白烟。
他将燃烧的草绒按在麻绳的末端,油脂浸过的麻绳嘶嘶地烧了起来,火焰沿着绳子朝石台的方向快速蔓延。
陆焱转身朝人群的方向跑去,在他跑过帐篷骨架的时候,白月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到了自己身后。
陆焱转过身看着远处那条越烧越短的火绳。
火焰钻进了石台底部的泥缝。
三息。
石台底部传来一声巨响,一股烟柱冲天而起,石台的中段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承重的石柱断裂,上方的黑色岩石在自身重量的挤压下开始向内塌陷,图腾柱带着大祭司的尸体一起朝祭坑的方向倾倒。
石台的上半截塌进了祭坑里,带着碎石和骨头的残片砸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石台没了。
图腾柱没了。
大祭司的尸体和那些堆满白骨的祭坑一起被掩埋在碎石之下。
帐篷骨架后面,所有人都趴在地上,有人在磕头,有人在念旧时代的祭词。
鬣狗胡整个人埋在泥地里,两只尖耳朵耷拉着。
俘虏们也全部伏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
只有十七号缓缓抬起了头,他看着远处那片正在缓缓散去的烟尘,看着被炸碎的黑石台残骸散落在祭坑周围,眼睛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