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步。
够了。
骨椅上的大祭司正朝这边张望,那双陷在眼窝深处的眼珠子泛着暗红色的光。
陆焱能看见老东西嘴巴不停开合,正念诵着什么。
“酋长!”
白月的声音从矿洞方向传来。
“白月,他现在什么位置?”
白月的狐耳在转了一圈。
“五十八步,还在往前走。”
陆焱点了一下头,目光落在战斧的刃口上。
斧刃上还残留着之前点引信时留下的火花痕迹。
他需要再磕击一次点燃引信,然后在三个呼吸之内将投石索抡到最高速度,然后甩出去。
“五十五步了。”
白月的声音又响起来。
陆焱将战斧换到左手,右手从腰后摸出一小片干燥的树皮,把它卷成一个小筒,塞进兜槽靠近引信的位置。
桦树皮含油脂,一点火星就能引燃,烧起来之后火焰会直接点燃引信。
比直接用斧刃磕引信稳得多。
“五十二步。”
远处的大祭司忽然停了下来。
骨椅上的枯瘦身影转过头,对身旁的副将说了一句什么,副将迟疑着向前迈了一步,又缩了回去。
白月的声音传过来。
“酋长,他停了。”
陆焱眯起眼睛。
“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你。”
陆焱低下头,将自己的身体微微缩在墙垛后面,只露出额头和眼睛。
“白月,他的表情什么样?”
白月沉默片刻。
“我看不太清,但他身边那四个抬椅的人有两个在往回看。”
老东西起疑心了。
如果他现在就开始抡投石索,大祭司一定会掉头跑。
五十二步的距离虽然勉强够得着,但投石索第一次上手,准头没有保障。
必须再近十步。
陆焱松开战斧,右手撑在墙垛上,做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他的身体故意向左歪了一下,肩膀靠在了石棱上,看上去连站都站不稳。
“白月。”
“嗯?”
“我要装一下,你别出声。”
白月愣了一下,随即捂住了嘴。
陆焱将战斧杵在脚边,左手扶着墙垛,然后半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