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椅在泥路上缓缓前行。
四个抬椅的食人族壮汉弓着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白月从墙垛的缝隙里看到了那把正在接近的骨椅。
“酋长,他靠近了。”
“嗯。”
陆焱半蹲在墙头,目光落在那把骨椅上。
大祭司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握着骨杖的中段,杖尖朝着前方的泥沼方向斜指。
杖身上的红光已暗了大半,只剩下隐约的一层赤色光晕,随时都可能熄灭。
但泥沼里又有了新的动静。
白月的耳朵向前转了两圈。
“酋长,又有东西从泥里爬出来了。”
陆焱往隘口外面看去。
三具泡得发胀的尸体正从泥浆底下拱起,浑浊的红色光芒从它们的眼窝和嘴巴里渗出来。
其中一具尸体的腹腔裂开,灰白色的肠子拖在泥地上。
比刚才那批更烂。
它们的步伐比之前更僵,更慢,走两步就打一个趔趄。
白月将矛尖对准了隘口方向。
“酋长,我去收拾它们。”
“不急。”
陆焱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酋长?”
陆焱目光一直在那把骨椅上。
“骨椅离墙根多远了?”
白月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到耳朵上。
“一百步左右,比刚才近了二十步。”
陆焱点了一下头。
脑中闪过陶雷投掷的轨迹与距离。
“陶雷够不到他。”
“酋长,那我用长矛,我的臂力够,我能把矛掷到八十步。”
“你杀得了他吗?”
陆焱扭头看她。
“他身边有四个壮汉,前面还有一群食人族战士挡着,一根矛扎过去,只会被人挡住。”
白月嘴唇抿紧。
陆焱松开按在她肩膀上的手。
“只有陶雷能把他连人带椅子一起炸碎。”
白月看了一眼墙垛边盖着兽皮的那两颗陶雷。
“那怎么办?等他自己走过来?”
“对,等他自己走过来。”
陆焱站起身,朝墙下看了一眼。
白月和七个狐女刚刚经历了一场尸鬼围攻,个个身上沾满血浆和泥点,几根长矛的矛尖已被骨头磨钝了。
她们看上去都很疲惫。
陆焱的目光停留了片刻,然后低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