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动,我就换个布条,很快的。”
陆焱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由着她换布条。
“酋长。”
“嗯?”
“你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白月将最后一截布条压好,手指在他肩膀上停了一拍。
“待会汤好了你喝一碗,然后就躺下来睡一会儿。”
“第二锅冷下来还要几个时辰,我守着就行。”
陆焱转过身看见白月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两只狐耳尖上还沾着蒸汽凝结的小水珠。
“你自己眼睛都红成这样了,还让我睡?”
白月的耳朵动了一下。
“我不困。”
陆焱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顶,碎发从他指缝间溜过去,柔软蓬松。
“行,你不困,那咱俩都喝碗汤,然后一起守着。”
白月的耳朵动了动,扭头跑去盛汤。
她端着两个陶碗回来,一碗递给陆焱,一碗捧在自己手里。
汤面上浮着薄薄的油花,碎肉沉在碗底,算不上丰盛。
但这足以驱散连日的疲惫。
陆焱端着碗小口喝着,视线落在那两个陶盆上。
灰白色的结晶正在一点一点地覆上盆壁。
白月捧着碗,侧身靠在他旁边,肩膀贴着他的手臂。
矿洞深处,熟睡的小狐女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叫了一声。
四个时辰以后。
陆焱将两个陶盆里的结晶全部刮下来放在一张干燥的兽皮上。
灰白色的粉末堆成了小小一堆,大约有两个拳头那么大。
他用石刃拨弄着粉末,将其中颜色偏黄的杂质碎片挑出来丢掉。
白月蹲在对面看着他挑拣。
“酋长,这些够了吗?”
陆焱将纯净的灰白色粉末拢到一起,掂了掂。
“刚好。”
冰原上的风又小了一些。
洞口外面传来滴滴答答的融雪声。
泥沼中,骨鼓的声音从未停止。
黑石部落的队伍在泥水里艰难跋涉。
副将踩着沾满泥浆的兽皮靴,跑到骨椅旁边。
“大祭司,前方有一道冰河融化后的泥沟,深度没过腰部,宽度至少有三十步。”
大祭司睁开眼睛。
“绕不过去?”
副将摇了摇头。
“左右两侧都是碎冰坡,绕行至少多走两天。”
大祭司抬起骨杖,朝前方的队伍指去。
“那些走在最前面的,还剩多少?”
“那些奴隶吗?还有六十多个。”
大祭司的枯指敲了敲骨杖。
“让他们下去。”
“让他们趴在泥沟里,用身体铺出一条路。”
副将的嘴张了张,转身走向队伍前方。
不一会儿,泥沟里便传来扑通扑通的落水声。
六十多个瘦弱的身影在泥水中挣扎着趴下,冰冷的烂泥漫过他们的胸口和脖颈。
有人呛了水拼命咳嗽,有人被同伴的身体踩在底下,再也没有浮上来。
食人族的本族战士踩着这些活生生的肉垫,走过了泥沟。
大祭司的骨椅从那些已经不再动弹的身体上方被抬了过去。
他始终闭着眼睛。
骨杖上的符文在泥水的映射下,闪着暗红色的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