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打一锅水来。”
白月抱着陶罐跑去洞壁的渗水处接了大半罐水回来,倒进陶锅里。
陆焱将结壳粉末倒进水中,又抓了几把草木灰撒进去,用木棍搅了十几圈。
锅里的水变成了浑浊的黄灰色,表面浮着一层泡沫。
“把锅放到火炕最热的那段石板上,慢慢熬,水烧开之后要一直搅,不能让底下粘锅。”
白月蹲在锅边,用木棍试着搅了两圈。
“酋长,要熬多久?”
“先熬两个时辰,等水蒸发到只剩三成的时候再跟你说下一步。”
话音刚落,锅面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
一股比通道里还要浓十倍的氨味随着蒸汽从锅里升腾而起。
距离最近的两个狐女当场捂着嘴跑开了。
火炕上躺着的小狐女被熏醒,抱着尾巴满地打滚。
“好臭好臭好臭!”
青长老将小狐女抱进怀里,用兽皮捂住她的口鼻。
“酋长,这锅东西能不能拿到外面熬?”
陆焱摇了摇头。
“外面零下几十度,搬出去熬,水还没开人就得先冻死了。”
青长老默然点头,抱着小狐女退到矿洞最深处去了。
白月捏着鼻子守在锅边,眼泪不停地向下流。
“酋长。”
“嗯?”
“我以前以为打巨魔已经够苦了。”
白月声音闷闷的。
“现在才知道,被活活臭死难受多了。”
陆焱低声笑了一下,伸手把白月头顶被蒸汽打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等到那帮食人族被炸上天的时候,你就不觉得臭了。”
白月的狐耳在他指间动了一下。
她默默低下头继续搅锅。
数百里之外。
冰原上的风雪减弱了许多,但气温的回升让大地表层的积雪变成了冰水混合的泥浆。
三百多名奴隶兵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水艰难前行。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兔耳兽人已经走不动道了。
他们的脚被冰水泡得发白,皮肤皲裂,每走一步就留下一个红色的脚印。
队伍中段,一个年幼的鼠族少年摔倒在泥水里,再也爬不起来了。
后面的食人族卫兵走上前,用骨矛戳了戳他的后背。
鼠族少年的身体只是抽搐了一下。
大祭司坐在四个食人族壮汉抬着的骨椅上。
副将小跑到骨椅旁边单膝跪地。
“大祭司,又有七个走不动了。”
大祭司的眼皮掀了一下。
“走不动的。”
“就地处理。”
副将的喉结动了一下。
“大祭司…要怎么处理?”
大祭司抬起骨杖,指向前方。
“肉分给还能走的。”
副将低下头,站起来走向队伍前方。
不一会儿,泥水里传来几声微弱的哀嚎。
队列后段的食人族本族战士开始架起行军锅,锅里丢进去的东西还带着体温。
大祭司闭着眼。
骨椅继续向北移动。
距离那座黑曜岩高墙,还有不到八十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