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焱从身边的石板上拿起那柄青铜战斧。
“从今天开始,咱们部落要分成两拨人做事。”
白月放下碗,两只狐耳向前转动。
“第一拨,后勤组。”
陆焱的目光落在青长老脸上。
“长老,这一组你来管。”
青长老放下碗,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酋长,后勤组是什么?”
“就是管吃的,管穿的,管洞里所有人的生活。”
陆焱伸手指了指身后那头还没拆解完的巨熊。
“比如这头熊身上的肉够我们吃至少一个月,但是得风干储存。”
他又指了指堆放兽皮的角落。
“熊皮裁成衣甲,狼皮做内衬,地穴狼的筋腱搓成缝合线,每个人都要有一套完整的御寒皮衣。”
“这些都是你们后勤组的事。”
青长老慢慢点了点头。
“老婆子我干了一辈子这种活,酋长你放心,这事尽管交给我。”
“第二拨。”
陆焱的声音沉了一分。
“近战军团。”
矿洞里安静下来。
“从今天起,所有体力达标的族人都要接受战斗训练。”
陆焱从腰间抽出地穴狼爪刃,放在青铜战斧旁边。
“地穴狼的爪刃我们还剩十把,加上这柄青铜战斧,够武装一支小队了。”
年轻狐女们互相看了看,眼底藏着些许紧张。
白月站起身,走到陆焱右侧,面朝族人们站定。
陆焱看着她,从怀里取出一个用碎兽皮包着的东西。
他将兽皮掀开。
一柄青铜匕首躺在皮垫上,刃身窄长,脊背厚实,铜面上还泛着暗红色余温。
“白月。”
白月转过身,视线落在那柄匕首上。
陆焱把匕首柄朝前递了过去。
“从现在起你是近战军团的统帅,所有战斗训练由你负责。”
白月盯着那柄匕首看了两秒。
“酋长,我能说句话吗?”
“可以。”
白月转身面向所有族人。
“大家刚才都看见了,酋长一个人杀死了那头比山洞还大的巨熊。”
“酋长三天三夜不睡觉守在窑口炼铜,又一个人去拼命,回来的时候后背全是血。”
白月的目光扫过面前的每一张脸。
“酋长一直拿命挡在我们前面,不让我们受到危险,但我们不能一直这样!”
她伸手接过那柄青铜匕首,握在手里,刃面上倒映着她自己的面孔。
“我白月对酋长,对部落里的每一个人发誓。”
“从今天起谁要是想伤害酋长,就必须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青长老端着空碗,望着白月笔挺的背影。
陆焱没有说话,坐回石板上。
“好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白月你了,先把该分的肉分完吧。”
白月跑过去用匕首将熊掌从前肢关节处切了下来。
她端着熊掌,径直走到陆焱面前,然后单膝跪下来。
白月用匕首从熊掌上割下最肥美的一条肉,双手捧着,举到陆焱嘴边。
“头一口,酋长先吃。”
陆焱低头看着白月捧着肉的双手,那十根手指上全是血泡磨破后留下的红印。
陆焱伸手握住白月的手腕,将她的手整个连着肉一起推到唇边,低头咬了一口。
油脂在齿间迸裂,浓郁的肉香涌进喉咙。
他松开白月的手腕,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白月的耳尖变成了胭脂色,捧着肉的双手缩回去一点。
“剩下的你吃。”
“酋长,你才吃了一口…”
“我吃一口就够了。”他揉了揉手感极好的毛茸茸耳朵。
青长老放下碗,佝偻的身体往前倾了倾。
身后的年长狐女们也跟着俯身。
年轻狐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低下了头。
小狐女嘴里塞着肉,含含糊糊地问身边的人。
“大家为什么都低头啊?”
没人回答她。
矿洞里只剩下火炕石板下热气流过的呼呼声,和陶锅里汤汁翻滚的咕嘟声。
白月跪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火光。
她举起手里的青铜匕首,将刃面朝下,轻轻顿在地面上。
陆焱垂着眼帘,余光落在外面那片被白灾笼罩的冰原上。
等风雪停下来,来的就不只是野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