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液体落下。
矿石的表面开始坍塌,铜液沿着陶槽的斜面流向底部那个预留的出口。
“别停!继续拉!”
陆焱大喊一声。
所有人咬着牙,重新将推板压了下去。
铜液越汇越多,从暗橘色变成了明亮的金黄,在陶槽底部形成了一小洼流动的液面。
提前刻好的泥模就放在出口下方。
模具的形状是一柄斧头,刃口修长,斧背厚实。
陆焱用两根木棍夹住陶槽的边缘,缓缓抬起。
铜水从出口淌出,金黄色的液体沿着引导槽流入泥模。
白月盯着那道流动的光,嘴唇颤动,眼眶发热。
铜水注满了整个模腔。
陆焱把陶槽放回原位,蹲在泥模前。
金黄色的铜水在模腔里缓缓冷却,颜色从明亮的橘黄一点点变深,变暗。
白月松开推板,走到陆焱身后,蹲下来望着那个正在凝固的形状。
“酋长,这就是铜做的武器?”
“嗯。”
等着铜液表面最后的流动完全停止。
陆焱伸手将泥模的外壳掰开。
一柄青铜战斧躺在碎泥中间,斧面上还泛着暗红的余温。
陆焱握住斧柄,将战斧提了起来。
重量从掌心传上手臂,沉稳且扎实。
他用手指在刃口上划了一下,一条伤口出现。
“酋长你做什么!”
白月伸手要去抓他的手指。
陆焱抬起那只带着血珠的手指,在白月面前晃了一下。
“看见了吗?”
白月怔怔地盯着那滴血。
“石头做的刃口砍两下就钝了,骨头做的用三天就裂了,但是这个不一样。”
陆焱将战斧的刃口对准旁边一根木柴,举起战斧,然后落下。
斧刃瞬间将木柴劈成两半,切口平整光滑。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那柄战斧上。
青长老颤巍巍地走过来,伸出手,摸了摸战斧的斧面。
“这东西…是石头做的?”
陆焱解释道:“这是铜。”
他将战斧竖在面前,暗红的斧面映着炉火的光。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是只会挥舞木棍和骨头的部落。”
白月的双手捂着嘴,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液体在打转,两只狐耳向后压着,尾巴在身后轻轻摇动。
小狐女仰着脑袋,眼睛微微发亮。
陆焱把战斧搁在石板上,转身走回窑口,看着陶槽里剩余的铜液。
“还够再浇一件。”
他回头看向白月。
“你想要什么?”
白月正在擦眼角,听到这话一怔。
“什么?”
陆焱指了指另一个泥模,模腔的形状是一柄短匕首,窄刃,厚脊,掌心大小。
“给你做一件。”
白月的盯着那个模具的轮廓,用力点了一下头,鼻尖泛红。
陆焱将剩余的铜液倒入第二个泥模。
金黄色的光再次在碎泥中凝固成型。
但就在铜水注满的瞬间,脚下的石板传来-一阵震动。
所有人的身体晃了一下。
白月的狐耳迅速转向矿洞入口的方向。
“酋长,有东西在撞墙!”
第二声比第一声更大,矿洞顶部的碎石落下,落在陶槽边。
陆焱握着刚刚铸成的青铜战斧,朝主通道方向走了去。
第三声巨响传来,伴随着岩壁破裂的响声。
矿洞与主洞连接处的外层岩壁,被一股巨力从拍碎,一股寒风涌了进来。
白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岩壁缺口后面,一只覆着灰白色厚甲的巨大前掌嵌在破碎的石面上,五根黑色的弯爪,每一根都有成人小臂那么长。
爪子往后一撤,岩壁又塌了一大片。
一颗硕大的兽首从缺口后面挤了进来。
变异冰原熊的脑袋几乎塞满了整个破洞,小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血红色的光,鼻息喷出的白雾将面前的碎石都吹飞了。
它张开嘴露出参差的獠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陆焱握着战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朝身后的白月偏了偏头。
“把所有人带到矿洞最里面去!”
白月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目光移到陆焱握着战斧的手上。
“酋长,你一个…”
“白月!”
陆焱打断了她的话,视线始终在那头试图撕扯岩壁挤进来的冰原熊身上。
“听话。”
白月向前的脚步一滞,红着眼睛看着陆焱的背影,回头往洞里跑。
陆焱摩挲着斧柄上新鲜的木纹,眼中浮现出一丝慎重。
“正好,拿你试试斧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