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焱绕过冰柱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食人族发出一声怪声,骨刀脱手瘫坐在雪地里。
他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话,额头磕在冻石上血流不止。
陆焱停在他面前,低头看着匍匐在地的食人族。
“你们的大祭司应该能看到我这边的火光。”
他的矛尖指着食人族的后脑勺。
“那就让他看看追随他的人是怎么死的。”
长矛落下。
陆焱拔出矛在食人族的破皮衣上擦掉矛尖的血迹,转身往回走。
回到山洞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些许灰白色的亮光。
白月依然站在洞口,手里握着长矛,两只白色的狐耳在寒风中不停转动。
她看到陆焱的轮廓那刻,马上就冲出了洞口。
快步迎上去伸手想扶他,手指碰到他手臂上的血迹时缩了一下,但又马上握紧。
“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那些家伙都解决了。”
陆焱把藤蔓绳从腰间解下来,拎着巨魔首领的头颅走到矮墙的破洞前。
他弯腰捡起一根毒刺陷阱的残桩,将巨魔首领的头颅从下巴处插进去,架在黑曜岩矮墙最显眼的位置。
巨魔首领死不瞑目的左眼对着冰原深处的方向,嘴巴半张着,满口焦黑的利齿在晨光中分外狰狞。
白月站在他身后,抬头看着那颗被架起来的头颅,蓬松的白色尾巴在身后慢慢摇了一下。
“酋长你后背的烫伤得处理一下。”
陆焱转过身,他的后背在粉尘爆炸时被气浪灼伤,皮衣被烧穿,露出下面发红起泡的皮肤。
“回去处理。”
他提着长矛走进山洞。
洞内的狐女们挤在内墙后面,看到陆焱走进来的那一刻所有人心里的石头都落了下来。
陆焱脸上沾着灰烬和干涸的血迹。
那柄长矛上的血一层盖着一层,最底下的已经发黑,最上面的还带着温热。
那个年纪最小的狐女从角落里站起来,手里还攥着没嚼完的骨渣,仰着头看着陆焱,眼睛里映着土窑的火光。
“酋长,外面的怪物呢?”
陆焱走到土窑边,把长矛靠在墙根,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坐下来。
他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把沾在眉毛上的灰烬和血渍蹭掉。
“他们都死了。”
山洞里安静了两秒。
一个狐女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呜咽,紧接着是第二个和第三个。
白月从洞口走进来,把矛插在地上,弯腰从石板上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骨汤递到陆焱手边。
“酋长…只剩这半碗。”
陆焱没有接碗,他抬起头看着围过来的狐女们,又看了看土窑里几乎烧尽的余烬。
站起身走到洞口,看了一眼矮墙上架着的那颗巨魔头颅。
白月跟在他身后抱着那碗凉汤,两只狐耳直直竖着。
“酋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陆焱转过身扫了一眼洞里所有的狐女。
她们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每一双眼睛里都充斥着希望。
陆焱把染血的手在麻布上擦了擦,拍了拍手里的灰渣。
“大家准备吃饭。”
白月垂下眼睫,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陆焱的身影占满了所有的光。
“我去生火!”
她转身的时候齐耳的白色短发在火光残影中划出干净的弧线。
洞外的冰原上的风雪渐渐小了。
数里外的雪丘后面,鬣狗胡把整张脸埋在积雪里一动不敢动。
他亲眼看到了那场爆炸。
亲眼看到了那个瘦小的人类拎着巨魔首领的头颅走进风雪。
然后他听到了那些食人族散兵逃窜时的惨叫声。
鬣狗胡把头从雪里拔出来使劲擤了一把鼻涕,浑浊的眼珠盯着远方矮墙上那个圆形轮廓。
他的嘴唇哆嗦着
“这个无毛男人到底是什么东西?简直太恐怖了…”
他缩回雪坑里把破皮大衣裹紧,脑子里那些关于烤肉和狐女的美梦碎了一地。
但另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慢慢浮了上来。
巨魔死了。
大祭司的先锋队全军覆没。
鬣狗胡舔了舔嘴唇,贪婪的目光重新亮了起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