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面的不是巨魔,而是十几个食人族散兵。
他们身形佝偻,手里握着粗糙的骨刀。
嗷呜!
领头的食人族散兵嗅到了山洞方向残留的肉香,眼珠充血,嘴角溢出口水。
白月趴在矮墙后面,透过黑曜岩墙体的缝隙往外看。
“酋长,前面那些不是巨魔。”
“那是炮灰。”
陆焱半跪在墙根,右手将碳化长矛横搁在墙头凹槽里,矛尖对准洞口方向。
“巨魔不傻,先让小的来趟趟路,看看有没有危险。”
白月咬了咬下唇,声音压得很低。
“那我们现在动手吗?”
“不急。”
陆焱的目光越过矮墙,落在那片被月光映得灰白的雪地上。
毒刺木排埋在外墙前方三十步的范围内,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浮雪,和周围的地面没什么区别。
绳套陷阱则布置在更外围,用冰渣和枯枝伪装过,不踩上去根本无法发现。
“让他们自己走进来。”
陆焱伸出食指,抵在嘴唇前。
白月会意,转身朝后方蹲成一排的狐女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山洞内的火把已经全部掐灭,只有土窑缝隙里透出的一线红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轮廓。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洞外,食人族散兵越跑越快。
他们没有队形,没有配合,饥饿驱使着他们朝着肉香的方向奔去。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食人族身材矮小,脚掌又宽又扁,他的目光盯着矮墙方向若有若无的火光,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咕噜声。
三十步。
二十步。
十五步。
一道细微的藤蔓摩擦声从雪地下传出。
食人族散兵的右脚踩进浮雪下的绳套,绷紧的藤绳即刻收口勒住脚踝,将他整个人倒吊离地面。
“呃啊!”
散兵发出一声惊叫,身体在半空中晃荡,手里的骨刀脱手掉在雪堆中。
紧跟在后面的第二个食人族根本来不及停下脚步,脚底踩空,直接掉进雪下的深坑。
坑底,三根毒刺木排尖端朝上。
食人族的小腿直接被最粗的那根木排贯穿。
黑色的毒液顺着伤口渗入皮肉。
“啊啊啊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从深坑中发出。
那个食人族双手抓着插在小腿上的木排想要拔出来,可毒排表面的倒刺嵌进肌肉,每拉扯一次,伤口都会撕得更大。
黑色的血水混着黄褐色的毒液汩汩涌出。
“我的腿!救救我!”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发出呼救声。
伤口周围的皮肤正在变黑,从穿刺点向上蔓延。
辛刺草的剧毒一旦入血,便会沿着血管迅速扩散,腐蚀沿途所有肌肉组织。
白月趴在墙头,看着那食人族在坑里嚎叫,身体绷紧了些。
“酋长,那个毒…”
“我说过,见血就烂半条腿。”
陆焱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但惨叫声并未让后面的食人族停下脚步。
饥饿和对巨魔首领的恐惧远大于对陷阱的警觉。
七八个散兵绕过被吊起的同伴,继续往矮墙方向冲。
咔嚓!
又一个绳套被触发,将一名食人族的上半身重重地摔在地面。
他的脸砸在浮雪下面的冻石上,门牙碎了两颗,嘴里呜呜叫着,双手在雪地里乱刨。
刨开浮雪的那一刻,他的手指碰到了一根尖锐的木桩。
木桩尖端泛着暗淡的黑光,上面残留的毒液在月色下反射着异样的色泽。
他还没来及缩手,身后又一个同伴撞上了他的后背,将他整个人推倒在那排毒刺上。
四根木排同时穿透他的身体。
食人族的身体在木排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黑色的血从他嘴角溢出,混着毒液,在雪地上洇开一大片墨渍。
“又倒了一个。”
白月低声报告。
“还有五六个在跑。”
陆焱探出半个头,视线快速扫过雪地上的局势。
绳套陷阱触发了三个,毒刺坑吞掉了两个,加上第一个被吊起的,前排十几个食人族已折损近半。
剩下的散兵开始放慢速度,弓着腰,四处张望着。
一个食人族试探着用骨刀戳地面,每走一步都要先捅两下雪层。
“酋长,那个在探路。”
“让他探。”
陆焱的拇指在矛杆上慢慢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