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被推得往前跌了一步,脸色煞白:“二夫人,我……”
“还有菁姐儿!”杨氏把八岁的女孩也扯过来,
“八岁了,绣个香囊不在话下!你让她们都绣!”
菁姐儿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杨氏叉着腰,喘着粗气,见虞婉不说话,又换了一副嘴脸——捂着胸口,声音拔高八度:
“大嫂,你摸着良心说,我们二房容易吗?二爷不在,润哥儿不在,我们娘俩守活寡啊!你倒好,吃香喝辣,连姨娘都上桌了,我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头差点戳到虞婉脸上:“你就是欺负我们二房没人!你要是不给钱,我就——”
她左右看看,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乱蹬:“我就不起来了!裴公子,你倒是出来看看,你这结亲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杨氏嚎得震天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嗓门虽大,眼睛却滴溜溜地转,时不时从指缝里偷看虞婉的反应。
虞婉对杨氏这般无赖行径,也是头疼的很。
沈沁一直没说话,靠在门框上,像看戏一样看着杨氏撒泼。
特地跑到她这闹这出,意在……裴砚书啊!
等杨氏嚎得差不多了,她才慢悠悠开口:“嚎完了?”
杨氏一愣。
“你们真的要跟大房这么算是吧,那成,我来跟你们算!”
“这地段,这等宅子,你们租住的话,一个月怎么也得十两银子吧!你们……给吗?”
“你……你……是你们大房害得我们二房!”杨氏面色涨红,恨恨说道。
“呵,可是我……不在沈家家谱上!你们住的,是我沈沁的宅子!”
沈沁嗤笑:“还有沈芸的婚事,呵……是那梁家落井下石,怎么,没本事找梁家说事,就专盯着我娘?”
沈芸脸一阵红一阵白。
沈沁收回目光,淡淡道:“我看这来我院子,也是想着撞见个什么人吧!”
被沈沁说中心思的沈芸面色很是难堪。
“我不管,我的婚事就是你们大房连累的,你欠我的!”沈芸咬着唇,说得有些无赖。
“行,租金给了,我给你找门亲事。”
沈沁说着嗤笑道:“就看谁要娶一穷二白的你咯!”
杨氏来要钱的,钱没要到,还被沈沁追讨租金,她怎么甘心?
“陈姨娘,你快求求我这能干的大侄女……”
杨氏咬着后槽牙,恶狠狠道:“我二房要是过不下去,那就只能把你跟菁姐儿卖了!”
“我身为二房主母,卖一个妾室……总可以的吧!”
“二弟妹!”虞婉惊了!
“嚷嚷什么,你仁厚,你顾着两个姨娘,还有那庶子。可是我二房……我的主心骨不在啊!我的润哥儿……我跟芸姐儿都是妇道人家,我们……我们没本事啊!”
杨氏干嚎着,捂着脸,却是从指缝里偷看虞婉。
沈沁看着憔悴的陈氏,还有那畏缩的沈箐。
她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在杨氏手下讨生活的,但是孩子那惊惧的眼神,着实让她心烦。
“我正好要让人追上流放的队伍,那便替我那二叔问问,沈家二房,是不是到卖妾室,卖女儿的份上了!”
“还有那润哥儿……呵,他的母亲,是如何磋磨妾室,苛待庶女的。”
“我怎么听说,润哥儿,是个品行高洁之人?”
沈沁的话,顿时让杨氏脸色僵住!
“你……你能……送信给润哥儿?”
杨氏双唇颤抖,张了又合,最后哆嗦着问道。
她的眼里,不再是刻薄记恨,更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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