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站在原地,柴刀攥得死紧,指节发白。他想追上去,可不知为何,腿像灌了铅,挪不动半步。
那妇人的眼神……
他杀过人,见过血,可刚才那一瞬,他竟从这村妇眼里读出了一种……
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仿佛他这条命,在她眼里,连根草都不如。
”妈的……”
他低骂一声,终究没敢追,转身消失在枯柏深处。
岑雾走出坟地,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刚才在赌。
赌对方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赌她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能唬住人。
她虽然在地府混了十年,但却是正儿八经的身娇体弱。
打不动啊!
幸好她赌赢了。
可她知道,这事没完。对方既然派了人跟踪,就说明已经盯上她了。今日是个试探,明日可能就是刀兵相见。
她必须尽快弄清楚,这具身体到底卷进了什么漩涡。
怎么一个两个都想着过来杀他呢?
要知道,把她逼急的话是可以摇人……不,摇鬼的!
县城,布庄。
岑雾推门进去,掌柜的立刻堆起笑脸迎上来:“婶子来了!上次的料子可还满意?”
”还行。”她随意应着,目光扫过店内,”今日来,是想问问,你们这收不收奇珍异宝?”
布庄虽然卖布,但旁边有个柜台,也是典当东西的。
掌柜的一愣:“婶子有宝贝要出手?”
”先看看货。”
岑雾从袖中摸出那颗玻璃珠,摊在掌心。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珠身上,折射出细碎的金芒。珠子通透无瑕,内里仿佛有流光缓缓游动,美得不像凡间之物。
掌柜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这是……”
”夜光珠,”岑雾语气平淡,”夜里放在暗处,自有莹光。你开个价。”
岑雾随便编了一个词。
反正这玩意贵就是了。
掌柜的颤巍巍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半晌才压低声音:“夫人,这宝贝……小的做不了主。您稍等,我去请东家。”
”快去。”
掌柜的连滚带爬钻进后间,不多时,一个穿锦袍的中年男人掀帘出来。他面皮白净,三角眼,手里盘着两颗铁核桃,”咔啦咔啦”响个不停。
岑雾目光微凝。
这人……她见过。
昨日在街角,那个卖炊饼的汉子旁边,站着一个穿灰布短打的年轻人。
当时她没在意,可现在想来,那年轻人的身形步态,和眼前这锦袍男人,竟有三分相似。
是同一个人?还是……
”婶子好,”锦袍男人拱手,笑得和气,”在下锦绣阁东家,姓周,单名一个全字。听说婶子有好东西?。”
他说着,目光落在岑雾掌心的珠子上,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贪婪,随即被完美掩饰。
”果然是好东西,”他赞叹道,”通透无瑕,流光内蕴,比起宫里赏下来的琉璃盏,还要胜上三分。
“婶子,这珠子……您打算怎么卖?”
”你开价。”
岑雾把珠子收回袖中,语气冷淡。
周全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夫人爽快。这样,我出三百两,现银,如何?”
”三百两?”
岑雾嗤笑:“周东家,我头发长,但我见识可不短。”
“你这忽悠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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