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雾靠在车辕上,闭着眼享受这份难得的惬意,岑父的话语,就当他放屁了,他不想再跟这些人有纠缠。
她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怯懦无助的岑雾,对于他们之间的恩怨,她不想涉足,也不想这追究,只想安心过完这一生。
而此刻的岑家,早已乱作一团。
废院里,岑宝珠披头散发,往日里精致的妆容荡然无存,身上的华服沾满尘土,怀里的孩子饿得哇哇大哭,她却只能抱着孩子,在破败的屋檐下疯狂嘶吼。
“岑青川!你不得好死!我是你亲妹妹,你竟然这么对我!”
“放我出去!我要去找父亲,我要让他替我做主!”
看守的家丁面无表情,充耳不闻。大少爷早有吩咐,任凭她喊破喉咙,也不许放她出来,更不许给她半点好脸色。
以前她开始风光的时候,对下人动辄打骂。
现在落魄了自然不会有人给个好脸色。
正厅内,岑青川坐在主位,指尖紧紧攥着茶杯,指节泛白。
手下人刚把岑宝珠买通杀手、勾结外人的证据悉数摆在他面前,桩桩件件,都直指她对岑雾赶尽杀绝的杀心。
想到自己这些年对妹妹的疏忽,想到当年岑雾被诬陷、被抛弃时的绝望,他心口就翻涌着无尽的悔恨与怒火。
若不是他常年在外,若不是他没能及早看清岑宝珠的真面目,他的亲妹妹,又怎么会流落乡野,受尽苦楚。
“大少爷,老爷回府了。”
下人话音刚落,岑父便沉着脸走进正厅,周身带着几分疲惫与凝重。
他看向岑青川,开门见山:“我在县城,见到雾儿了。”
岑青川依旧饭店坐在桌子上,连眼皮都没掀起来一份。
“哦。”
“哦?”岑父愣住了。
“难道你早就见过他了吗?”
岑青川露出一抹讽刺:“很奇怪吗?”
“倒是爹爹,我想不通,为什么你会这么激动呢?”
“当年不是你亲手联合岑宝珠把阿雾送到乡下的吗?”
岑父被岑青川这番话堵得脸色铁青,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当年之事,他从未想过遮掩,却也从来不愿直面。
岑雾是岑家嫡女,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所出,可她什么都好,就是太善良了。
也不该牵扯上皇子纷争,他为了岑家的前程,默许了一切,亲手将那个善良的女儿推入了绝境。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过愧疚,可这份愧疚,终究抵不过家族利益,早已被他深埋心底。
“我那是为了岑家!为了整个家族的安危!”岑父沉声开口,试图找回自己作为父亲、作为家主的威严,“当时三皇子势大,若不牺牲她,岑家满门都要受牵连!”
“牺牲?”
岑青川终于抬眼,眼底是彻骨的寒意与嘲讽,他缓缓起身,一步步逼近岑父,周身的压迫感让岑父都不由得后退半步。
“好一个牺牲,父亲可还记得,她是你的亲生女儿?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当年她才多大?被人诬陷害死太子血脉。被人灌药送上花轿,被赶去穷乡僻壤自生自灭,你冷眼旁观,任由旁人将她磋磨,如今轻飘飘一句为了岑家,就想抹掉所有过错?”
他每说一句,语气便冷上一分,想起这些年查到的、岑雾在乡下遭受的苦难,想起自己迟来的守护,心口的怒火与悔恨便烧得更旺。
岑父被他怼得面色惨白,哑口无,只能死死攥着拳头,垂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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