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庆幸当初选择陪他回家,而不是去京市。
傍晚时分,宋母醒了。
她脸色意外地红润,人也显得格外清醒。
夏惜清心里明白,这是回光返照。
“妈!”
“阿奶!”
“妈,您可算醒了,吓死我们了!”
大家围拢到床边。
宋鹤风挤开宋鹤眠,自己坐到母亲身边,装出孝子模样,小心扶她坐起,垫好枕头,嘘寒问暖。
看到这幕,夏惜清内心冷笑,宋母昏迷时,他可没这么上心。
她把这点异常告诉了宋鹤眠,他只点点头,没多理会。
他现在全部心思都在母亲身上。
“宋大啊……”
宋母看着“孝顺”的大儿子,很是欣慰,仿佛又看到从前那个听话的孩子,连他先前不管自己、不带她看病的事都忘了。
“妈,以前是我糊涂,是我错了,我该早点带您看病的……”宋鹤风带着哭腔说。
王春兰立刻接话:“妈,都怪我!是我为了给宋虎上学,把钱花了,才没钱给您治病。您要怪就怪我,别怪鹤风,他天天想着给您治病,您不知道,您病了以后,他为了多挣钱,干活多拼命……”
宋母听了,露出笑容,看向宋鹤风的眼神更慈爱了。
这是她亲儿子,她不愿相信儿子想她死,所以她选择相信,选择原谅。
“妈信你,你是个孝顺孩子。”
她含泪拍拍宋鹤风的手。
见宋母信了,王春兰得意地瞥了夏惜清和宋鹤眠一眼。
在她看来,宋母只是吐了口血,没事了。
“妈,您得为鹤风做主啊!他可是您亲儿子,这几个月累出病都不敢告诉您,怕您担心。可小叔一回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把鹤风打成这样……您看看他这脸、这身上的伤,小叔这么狠,您还向着他,对鹤风公平吗?您养大他,他就这么报答宋家……”
王春兰边告状边掀宋鹤风的衣服,露出伤痕。
宋母心疼得别过脸。
两人对视,闪过一丝笑意,又换成担忧。
“妈,我不疼,没事,宋三不了解情况,您别怪他。”宋鹤风“懂事”地说。
宋母闭了闭眼,低声道:“大啊,你和春兰先出去,我跟你弟说几句话。”
宋鹤风以为母亲要训宋鹤眠,高兴地应了,拉着王春兰和儿子出去了。
“妈!”宋鹤眠坐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
夏惜清拿纸巾为她擦泪。
宋母睁开眼,泪流满面:“是妈对不起你……二啊,其实你是我捡来的,当年你家人来找过你,你去当兵第二年,有个和你挺像的男人拿着照片来找你,是妈自私,听了你爹的话,没告诉他你的消息,但我记下了地址……还有你的玉佩,你去找你的家人吧……”
她指了指房梁一角,示意宋鹤眠去拿玉佩。
宋鹤眠听到此消息,并不震惊,没动,紧紧握着她的手:“妈,您永远是我妈,我不怪您。”
他眼眶发红,不敢松手,怕一松手母亲就走了。
他了解宋母,她一辈子听宋父的,唯一一次不听话,就是捡了他、养大他。
他怎会怪她?知道不是被抛弃,家人还惦记他,他已经很满足了。
“嗯,你一辈子都是我儿子。”宋母哭得更凶。
她这一生没大出息,能养大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已经很知足,可她还是做错了。
宋嘉明爬上床,用小手给她擦泪:“阿奶,别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