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尚未完全从豫州大地退去,鲁阳城却已因四方兵马的汇聚而显得燥热不安。
太守府的议事厅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气息。
巨大的牛皮舆图铺满了整个厅堂中央的案几,上面用朱砂墨汁清晰地标注着山川、城池与进军路线。
袁术身着绛紫色锦袍,腰缠金带,端坐于主位之上,虽竭力维持着从容,但眉宇间那一丝志得意满却难以掩饰。他的左手边,坐着风尘仆仆却目光炯炯的孙坚,右手边,则是沉稳如山、默然静观的许褚。
阎象、杨弘、纪灵、桥蕤等南阳文武,以及程昱、程普、黄盖、黄忠、庞德等部将,分列两侧,济济一堂,共商赴酸枣会盟之大计。
谋士阎象手持一根细长的木杆,指向舆图上颍川郡的位置,声音清晰而冷静:“主公,诸位将军,自鲁阳至酸枣,需经颍川、陈留两郡。据最新探报,董卓已遣其麾下骑都尉李肃,引三千并州兵驻守阳翟,意在迟滞我军北上。陈留太守张邈,乃关东义士,已遣人来信,愿为我军提供粮草补给,并可于陈留暂歇一日。计算行程,我军需于二月二十五日前誓师出发,方能于三月十五前抵达酸枣,不至误了会盟之期。”
孙坚闻,霍然起身,他身躯挺拔,手指重重地点在阳翟城上,声若洪钟:“李肃?无名下将耳!其麾下三千卒,岂能挡我长沙虎贲?袁公,坚请为大军先锋,率五千精兵,踏平阳翟,为联军扫清道路!若不能胜,甘当军令!”其声慷慨,充满了百战老将的自信与豪迈。
袁术眼中闪过赞赏之色,抚掌笑道:“文台真乃虎将!先锋重任,非你莫属。”
他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许褚,语气变得更为亲和,“仲康,你麾下骑兵迅捷如风,可否随文台先锋之后,负责大军侧翼警戒,肃清沿途董卓游骑,确保先锋与中军联络畅通?若有战机,亦可助文台一臂之力。”这番安排,既借重了许褚骑兵的机动性,又隐隐有让孙、许二人互相协同、互为监督之意。
许褚面色平静,拱手应道:“末将领命。李肃之辈,不足为虑,末将定保大军行营安全无虞。”他略一沉吟,继续道,“明公,骑兵与步兵行进速度差异甚大。末将建议,孙文台将军之先锋与末将之骑兵可先行开拔,以迅雷之势清除障碍。明公亲率中军主力及粮草辎重随后而行,两军相隔一日路程,既可前后呼应,又能避免道路拥挤,便于调度。”此议既符合军事常理,也为他后续的隐秘行动留出了空间。
“仲康思虑周详,甚妥。”袁术点头称善,目光转向负责后勤的杨弘,“杨长史,粮草乃大军命脉,万万不容有失。五万人马,三月之粮,可能备齐?”
杨弘躬身出列,胸有成竹地答道:“回主公,府库业已清点完毕。可调拨粮草二十万石,布帛五千匹,足以支撑大军用度。押运之事,可由纪灵将军选派三千精锐步卒负责,随中军一同前进。”
就在这看似和谐的战略部署中,一段小插曲悄然发生。
年轻的孙策按捺不住对许褚麾下精锐骑兵的向往,趁着议事间隙,凑到许褚身边,压低声音,眼中满是热切:“仲康兄,此次北上,让我跟你一起行动吧!我想亲眼看看你是如何指挥骑兵作战的,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许褚看着这位充满锐气的少年,刚想开口,坐于上首的袁术却已笑着插话,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伯符啊,你少年心性,向往沙场冲杀,本是好事。但骑兵奔袭,风餐露宿,最是辛苦,且险象环生。你乃文台长子,身系孙家未来,岂可轻易涉险?还是跟随你父亲的中军,学习大军指挥、兵法谋略,方是正道。文台身边,也正需你这样的臂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