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临枫坐在对面，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好吃吗？”他问。

“好吃。”温夕点头，“就是太贵了。”

“价格不重要，你喜欢就好。”

温夕看了他一眼，心里默默地想：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一百八一杯的果汁，几千块一块的牛排，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在工厂打工的时候，中午吃一碗十块钱的面条都要犹豫半天。

现在坐在全市最贵的餐厅里，吃着全市最贵的牛排，对面坐着全市最有钱的男人——她忽然觉得，人生真是神奇。

饭吃到一半，傅临枫放下刀叉，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温夕面前。

温夕低头看着那个信封——素白色的，没有任何标记，封口没有粘，看起来像是随手折了一下塞进去的。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支票。

他在这种场合拿出一个信封，里面不是支票就是什么协议书。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男人在高级餐厅里，吃着吃着饭，突然拿出一张支票，然后说“离开我儿子”“我们离婚吧”“你配不上他”之类的台词。

她抬起头，看着傅临枫。

他的表情很淡，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温夕怎么看都觉得那淡然底下藏着一丝冷漠，那冷漠底下藏着一句还没说出口的“我们好聚好散”。

完了。

她的心沉了一下。

他是不是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是不是公司里哪个漂亮的女高管？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上班迟到，早上赖在床上不起，说不定不是因为她，是因为晚上跟别人聊得太晚所以起不来？

她咬了咬嘴唇，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打开看看。”傅临枫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温夕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那个信封，手指微微发抖。

她在心里已经把这顿饭定性了——不是过生日，是吃散伙饭。

什么长寿面，都是铺垫，都是让他良心好过一点的铺垫。

现在吃到一半了，铺垫够了，该说正事了。

她抽出里面的纸，果然是支票。

空白支票。金额栏空着，签名栏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笔迹刚硬凌厉，跟领证那天签的字一模一样。

温夕盯着那张支票，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整部狗血剧。

第一集，他厌倦她了。

第二集，他外面有人了。

第三集，他用钱打发她。

第四集，她含泪收下支票，转身离开，在雨夜里拖着行李箱独自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等等，今天没下雨。

她在心里把第四集改成了阳光明媚但心如刀割。

她把支票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声音有点哑：“你什么意思？”

傅临枫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什么意思？”

“这个。”

她指着那张支票，“你在这个时候给我这个，是不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是不是要跟我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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