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被砸了。”
傅临枫说的语气不重,但温夕听出来,这句话才是他真正在意的事。
“那是意外,”
“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看到那个瓶子朝你后脑勺过去了”
“以后不许了。”他说。
温夕想说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但对上他的眼神,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好。”
傅临枫看着她,似乎不太相信她答应得这么痛快。
“真的,”温夕认真地说,“下次我躲远点,看着你一个人打。”
“不过说真的,”
温夕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也开始往下沉,但嘴里还在嘟囔,
“你刚才在包间里那几下,真的挺帅的尤其是那一脚,踹得特别帅”
“温夕。”傅临枫叫她。
“嗯?”
“你是不是困了?”
“没有,”
她嘴硬,但眼皮已经快睁不开了,“我就是在回忆你的英姿”
傅临枫没有再说话。
温夕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意识开始在清醒和沉睡之间拉扯。
她迷迷糊糊地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感觉到有人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在她肩膀下面,避开了后背绷带的位置。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很低,像是怕吵醒她似的。
“睡吧。”
她想说“我没睡”,但嘴巴已经不听使唤了。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模模糊糊地想——他笑起来的样子,好像比不笑的时候好看多了。
她好像应该多夸夸他。
明天吧。明天醒了再夸。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暗了下去,夜色从深蓝变成墨黑,又渐渐被天边的一线灰白稀释。
护士进来查了两次房,每次推门的声音都很轻,看到傅临枫坐在椅子上睁着眼睛,都愣了一下,然后无声地点点头,又轻轻关上门走了。
凌晨五点多的时候,陈默发来一条消息。
“傅总,周德茂那边查出了点东西,数额不小,够他吃一壶了。周扬之前也有案底,打架斗殴、故意伤害,至少两起,当时都私了了。材料法务部在整理,天亮之前能出完整报告。”
傅临枫看完,打了两个字:“继续。”
陈默秒回:“明白。”
傅临枫把手机放在椅子扶手上,靠回去,闭了闭眼。
一夜没睡,他的意识却异常清醒。
脑子里过了几遍事情——温夕的伤,医生的诊断,住院期间的安排,还有康养中心那边,温母昨晚受了惊吓,今天得让人去看看。
他一样一样地想,像排一份日程表,把每件事都码放整齐,确保不会有任何遗漏。
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灰白色的晨光涌进来,落在病床尾端。
温夕还在睡,姿势跟昨晚差不多,蜷着身子,脸朝着他的方向,呼吸平稳。
他看了她一会儿,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林慢慢”的号码。
这还是温夕让他存的,万一他有事找不到她可以找林慢慢。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林慢慢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明显是被吵醒的。
“林小姐,我是傅临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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