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有血,不多,但足以说明刚才这里发生过什么。
而包间正中央,周扬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嘴唇肿得老高,眼角裂了一道口子,血糊了半张脸,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翻来覆去就是“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之类的废话。
傅临枫站在温夕的椅子旁边,一手扶着椅背,一手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叫救护车。
他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微敞,衬衫上有几滴暗红色的血渍。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陈默看到了他握手机的手——青筋微凸。
“傅总。”
陈默快步走过去,目光扫过温夕苍白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
“太太怎么了?”
“被砸了后背。”傅临枫挂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啤酒瓶。”
陈默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碎成几瓣的啤酒瓶,又看了一眼温夕紧皱的眉头和额角的冷汗,心里把周扬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车在门口,我送温夕去医院。”
傅临枫弯腰,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温夕已经半昏迷了,脑袋靠在他肩窝里,眉头紧蹙着,嘴里含混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
母亲从角落里颤巍巍地站起来,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刚才被温夕挡在身后,眼睁睁看着那个啤酒瓶砸在自己女儿身上,差点没晕过去。
傅临枫看向陈默,沉声道:“安排人把阿姨送回去,好好安顿。”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几分:“跟阿姨说一声,温夕没事,让她别担心。”
陈默点头,立刻招手叫来一个手下,低声交代了几句。
那个手下走到母亲身边,语气温和而恭敬,扶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母亲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温夕一眼,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妈,”傅临枫忽然开口,“我向您保证,温夕不会有事的。”
母亲看着他,最后用力点了点头,抹着眼泪跟那人走了。
傅临枫抱着温夕往外走,经过周扬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他低头瞥了地上的人一眼。
那一眼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情绪。
但陈默从那个眼神里读出了四个字——不知死活。
傅临枫什么都没说,抱着温夕走了。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周扬含混的骂声和几个喽啰的呻吟。
陈默站在一地狼藉中间,低头看着周扬,表情从恭敬变成了冷漠。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周扬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还在叫嚣,
“给我叫人!给我爸打电话!我要让那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陈默一动不动,甚至没有开口。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周扬,像看一个将死之人。
周扬终于注意到了陈默的眼神,声音小了几分,但嘴上还是硬的:“你、你谁啊?你跟那个穿衬衫的一伙的?我告诉你,我爸在城东这一片儿——”
“周扬,”
“你父亲叫周德茂,城东建材市场的那个周德茂,对吧?”
周扬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对方知道自己的底细。
“知道就好。我爸跟城东区的好几个领导都熟,你们今天打了我,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完——”
陈默轻轻笑了一下。弯下腰,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周扬一个人能听见:
“好好珍惜今晚吧。明天开始,你这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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