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余光扫到程越的表情——他靠在吧台上,手里转着酒杯,嘴角挂着一抹笑,眼睛望着某个方向,目光有些发飘,像是沉浸在某段美好的回忆里。
那个表情傅临枫太熟悉了。每次程越交新女朋友的时候,都是这副德性。
“又怎么了?”傅临枫放下酒杯,“你这副表情,又谈恋爱了?”
程越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玩世不恭的,不是吊儿郎当的,而是一种认真的、带着一点点傻气的笑。
“说起来,”
他把酒杯放下,转过身来正对着傅临枫,表情忽然变得郑重其事,
“我最近遇到一个人。”
傅临枫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你遇到的人还少吗?”
“这次不一样!”
程越拍了一下吧台,声音又拔高了。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眼睛里有一种傅临枫从未见过的光芒,
“真的不一样。傅临枫,你信不信一见钟情?”
“不信。”
“我以前也不信。”
程越完全没在意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梦幻般的陶醉,
“但是那天我走进那家花店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
傅临枫端起酒杯,面无表情地听着。
“她站在操作台后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起来,阳光照在她脸上——”
程越用手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描绘一幅画,
“她抬起头看我的时候,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傅临枫喝了一口酒,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特别清纯,”
程越继续说,眼睛亮得像是装了两颗星星,
“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个月牙。说话声音也软软的,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就像一束光。一束白色的、干净的、让人移不开眼的光。”
傅临枫看着他这副花痴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程越交往过的女孩子,从大学到现在,数都数不过来了。
每一次他都说“这次不一样”,每一次都持续不了三个月。
“你每次都说不一样。”傅临枫冷冷地开口。
“这次真的不一样!”
程越急了,一把抓住傅临枫的胳膊,
“你不懂,她跟以前那些完全不一样。以前的那些都是她们主动找我的,这次是我主动的。我每天都去她的花店,找各种理由订花,就为了看她一眼。”
傅临枫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温夕说最近花店来了一个大客户,每天都订最贵的花。
他的手指在酒杯上收紧了一分。
“她是什么人?”他问,声音平淡。
“开花店的。”
“就在你们傅氏集团附近,那条临安路上,新开的一家小花店,叫——”
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那个名字。
“叫等闲花坊。”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好听吧?‘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傅临枫端着酒杯的手停住了。
“她的名字更好听。”
程越靠在吧台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嘴角挂着那个傻气的笑,
“温夕。温暖的温,夕阳的夕。你说是不是特别好听?人跟名字一样,温温软软的,像傍晚的光。”
傅临枫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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