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停住了。
十字路口斜对面,一栋灰蓝色玻璃幕墙的大楼矗立在夕阳下,楼顶的四个大字在余晖中闪着金属的光泽:
傅氏集团。
从这里到傅氏集团,走路大概几分钟?
她目测了一下,直线距离也就三四百米,穿过十字路口,沿着人行道走一小段,拐个弯就到了。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傅氏集团几千名员工,每天上下班都经过这里。
那些人买花,公司搞活动用花,前台接待用花,节日福利用花但她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她只是多看了那栋大楼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先看房吧。”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孙,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而和善。
他打开门的时候,林慢慢第一个冲了进去,在空荡荡的铺面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时不时蹲下来敲敲地面,仰头看看天花板,嘴里念念有词。
温夕跟在后面,安静地看着,偶尔和林慢慢交换一个眼神。
孙房东站在门口,笑呵呵地看着她们,开价了:“月租两万八,押一付三,合同最少签两年。”
林慢慢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两万八。
比她预想的还高了三千。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堆起一个职业化的笑容,开始了漫长而激烈的谈判。
“孙老板,两万八太贵了。您这个铺面空了有三个月了吧?空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不如便宜点租给我们,长租,稳定。”
“小姑娘,这个地段,这个面积,两万八是市场价。你去对面问问,那家奶茶店月租三万。”
“奶茶店和花店能一样吗?花店利润薄啊,我们靠走量的”
两个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从两万八砍到两万六,从两万六磨到两万四。
林慢慢使出浑身解数,把她在市场上练了三年的砍价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温夕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她听着两个人的谈判,脑子里在飞速地算账。
两万四的月租,押一付三就是九万六。
装修算四万,第一批花材和设备算三万,杂七杂八的费用算两万——启动资金差不多十八九万。
这笔钱对她来说,完全拿得出来,而且不会影响母亲那边的费用。
但她没有急着开口。
她在观察孙房东的表情——他松口了,从两万八降到两万六的时候,他的语气就软了。
降到两万四的时候,他已经在犹豫了,只是在硬撑。
“孙老板,”
“两万四我们可以接受,但第一个月的租金能不能减半?我们需要时间装修、备货、预热,第一个月基本没有收入。您给我们一个缓冲期,我们稳定下来之后,长租、按时交租,对您来说也省心。”
孙房东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
这个小姑娘一直没说话,他还以为她是跟班来凑热闹的。
但她一开口,就点到了他最在意的地方——省心。
这个铺面空了三个月了,每空一天都是损失。
与其继续空着等一个出高价的,不如租给两个看起来靠谱的小姑娘,稳定、长租、不惹麻烦。
“减半个月吧。”孙房东说,“开业之后再收全款。”
“一个月。”
温夕看着他,眼神认真,“我们签两年,两年之内不违约。您给我们一个月装修缓冲期,我们保证开业之后按时交租,绝不拖欠。”
她的语气没有讨价还价的急切,也没有占了便宜的心虚。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孙房东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这双眼睛里没有那些老油条的算计和狡黠,但有一种让人没办法随便打发的认真。
“行吧。”他叹了口气,“两万四,第一个月租金减半,押一付三,签两年。”
“成交。”温夕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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