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五十分钟的傅总
陈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点了点头,在日程表上做了一个标记,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陈默站在走廊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睡过头了。
傅临枫,傅氏集团的总裁,那个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从不依赖闹钟、生物钟比瑞士钟表还精准的男人——睡过头了。
果然,结婚了就是不一样。
陈默在心里默默地想。
他没有说出口,但那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笃定。
他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笑,只是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是一个见证了历史的人,在心里默默地记了一笔。
然后他恢复了那副永远波澜不惊的表情,继续工作。
董事会季度会议,十点整。
会议室的门准时打开,傅临枫走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二十几位董事和高管,有的在翻资料,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喝茶。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同一件事——
傅临枫今天迟到了。
不是那种“堵车了”“路上有点事”的分钟迟到。是五十分钟。将近一个小时。
傅临枫坐下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短得像是错觉,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种安静不是刻意的,而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就像你习惯了每天太阳从东边升起,忽然有一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下,然后又回去了。
你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但你心里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开始吧。”傅临枫的声音平淡如水,目光扫过全场。
财务总监站起来,开始汇报第一季度的财务数据。ppt翻了一页又一页,数字跳了一个又一个,一切如常。
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不一样。
坐在左侧的市场部总监低着头,看似在看手里的资料,实际上他的余光一直在观察傅临枫。
他发现了一个细节——傅临枫今天没有看手机。
不是“没有看”,是手机根本没有出现在桌面上。
以前傅临枫开会的时候,手机永远是反扣在桌面上的,屏幕朝下,安静得像一块砖。
但今天,手机不在桌面上。它可能在口袋里,可能在办公室里,但不在他手边。
市场部总监在心里默默地记了一笔,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傅总今天没带手机。”
写完之后他又觉得这个信息没什么用,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记下来。
坐在右侧的运营副总端着咖啡杯,假装在喝咖啡,实际上他的目光一直在傅临枫的领带上打转。
他发现了——领带打得不太对。
结小了,位置偏了,而且衬衫的领口微微有些皱。
运营副总跟了傅临枫五年,他见过傅临枫在暴雪天步行四十分钟到公司之后,第一件事是进洗手间整理仪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一根一根地按回去,把被雪水打湿的袖口熨干,确认自己从头到脚没有任何瑕疵之后,才出现在员工面前。
而今天,他的领带是歪的。
运营副总放下咖啡杯,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字:“奇。”
然后他看着这个字愣了三秒,又画了一个圈把它圈起来,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坐在长桌另一头的财务总监是唯一一个没有在观察傅临枫的人。
他正在全神贯注地讲ppt,声音洪亮,数据详实,逻辑清晰。
他讲完了第二季度的预算调整方案,抬起头,等着傅临枫的反馈。
傅临枫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搭在桌面上,轻轻地、有节奏地点着。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