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了两道,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领带是深蓝色的,系得一丝不苟,衬得他的下颌线越发冷硬。
他换好拖鞋,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上,金属碰瓷器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客厅。
温夕正抱着笔记本蜷在沙发上,头发扎成一个松松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面前的小圆桌上摊着手机和一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花瓶里抽出来的洋甘菊——大概是她在看文章的时候无意识地拿在手里把玩的。
她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对上了他的。
“你回来了。”
温夕说,声音有些匆忙,像是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把那枝洋甘菊放回桌上,手指不自觉地拢了拢头发。
傅临枫“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从沙发上的笔记本,到桌上的手机和那枝洋甘菊,最后落在壁炉旁边的边柜上。
那束花安安静静地插在水晶花瓶里。
洋甘菊的小白花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香槟玫瑰微微垂着头,像在打盹。
花瓶旁边放着一个粉色的包装纸和一根麻绳——她连包装都没舍得扔,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一边。
傅临枫的目光在那束花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面无表情地走进了餐厅。
温夕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餐厅的门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那枝洋甘菊——她刚才确实是无意识地拿在手里转了好久,花瓣都被她摸得有点蔫了。
她赶紧把花枝放好,合上笔记本,整理了一下衣服,跟了过去。
餐厅里,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餐。
今天的是清炒时蔬、糖醋小排、白灼虾、一碗酸辣汤,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
两副餐具依旧摆在桌子的两端——隔着整张桌子的距离。
温夕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小排,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的心思却不在吃饭上,脑子里一直在转——怎么说?什么时候说?他会不会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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