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母看看傅临枫,又看看温夕,眉毛挑了起来,
“你平时不是不让人随便进你的电梯吗?上次你堂哥来,想坐你的电梯都被你赶出去了。”
傅临枫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喝茶。
傅母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嘴角翘得老高。
她没有追问,但那个“哦”里面包含的信息量,足够让温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以后傅氏集团的员工订花,都找温夕。”
傅母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懂了我懂了”的促狭,“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妈——”傅临枫放下茶杯,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照顾自己儿媳妇的生意,应该的。温夕,以后你们花店要是需要什么帮忙的,尽管跟临枫说。他要是敢不帮,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温夕被她那句“儿媳妇”说得心跳加速,低着头小声说:“谢谢妈”
傅临枫坐在旁边,看着温夕被傅母拉着手说话,看着她的紧张一点一点地消散,看着她的嘴角一点一点地翘起来。
晚饭是在老宅吃的。
一张圆桌,四个人,不像温夕想象中那样坐在长长的餐桌两端隔着一整个世界的距离。
傅母把温夕安排在自己旁边,傅临枫坐在温夕旁边,傅父坐在对面。
菜是傅母亲自下厨做的。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凉拌木耳,还有一锅莲藕排骨汤。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家常菜,但每一道都做得用心。
排骨炖得软烂入味,鱼肉鲜嫩,汤熬得浓白,上面飘着几颗枸杞。
“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
傅母给温夕夹了一块排骨,“就做了几道拿手的。下次你提前告诉我,我给你做。”
“妈,您别忙了。”傅临枫说。
“我又没给你夹,你急什么?”
傅母白了他一眼,又给温夕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
“吃鱼,这个没刺。”
温夕端着碗,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鼻子又酸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样的桌子上吃过饭了。
不是傅家老宅的豪华让她想哭,而是这种“被人夹菜”的感觉——这种被当成家人、被当成孩子、被真心实意地照顾的感觉。
她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父亲还没有染上赌瘾的时候,母亲还没有生病的时候。
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小桌子上,母亲给她夹菜,父亲给她盛汤,说“多吃点,长身体”。
她把那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的时候,喉咙有些紧。
“好吃吗?”傅母期待地看着她。
“好吃。”温夕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特别好吃。”
傅母笑了,又给她夹了一块。
傅临枫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给温夕盛一碗汤,或者把她够不到的菜转到她面前。
傅母看见了,和傅父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写着一句话:这小子,是真的上心了。
饭吃到一半,傅母忽然想起来什么:“温夕,你那个花店叫什么名字来着?”
“等闲花坊。”温夕说,“取‘等闲识得东风面’的意思。”
“等闲”傅母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名字。有文化。”
温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了,”
傅母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你把你花店的地址发给我,我明天就跟我那些姐妹说,让她们都去你那儿买花。”
温夕受宠若惊,连忙说:“不用不用,妈,您不用特意——”
“怎么不用?”
傅母已经开始在手机上打字了,“我儿媳妇开花店,我不支持谁支持?再说了,我那些姐妹天天在家没事做,就喜欢买花插花。你放心,我明天一宣传,保准给你拉一堆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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