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第三季度的营销预算，砍掉百分之十五。”

“投放在华东地区的转化率连续两个季度下滑，没有理由维持原来的水平。”

市场部总监手里的笔停了一下——砍他预算，他心疼。

但他没有反驳，因为傅临枫说的是事实。

他只是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数字。

“研发那边的预算，增加百分之十。”

傅临枫继续说，“新项目的进度比预期快了两个星期，追加投入，年底之前要看到成品。”

研发总监微微点头，表情平静，但心里松了一口气。

会议继续进行。

傅临枫的每一个决策都精准而果断，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

他问的问题依然一针见血，他做的判断依然不容置疑，他坐在那里的气场依然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一切如常。

除了他迟到了五十分钟。

除了他的领带是歪的。

除了他的手机不在桌面上。

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傅临枫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他把茶杯放回去的时候，指尖在杯沿上轻轻顿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那个停顿极短，短到大多数人都没有注意到。

但坐在他对面的行政总监注意到了。

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在公司工作了十五年，看人的本事比谁都强。

她注意到傅临枫今天的状态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不好，是太好了。

他今天看起来没那么冷。

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他的表情还是那个表情，语气还是那个语气，决策还是那些决策。

但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像是一块冰被放在温水里泡了一夜——表面还是硬的，但内核已经开始变了。

会议结束后，高管们三三两两地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几个人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交换着各自观察到的细节。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傅总今天的领带歪了？”

市场部总监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交换什么机密情报。

“何止歪了，”

运营副总接话，“衬衫领口都是皱的。傅总的衬衫，什么时候皱过？”

“而且他迟到了五十分钟。”

财务总监凑过来，推了推眼镜，“五十分钟。我跟他开了四年会，从来没见过他迟到。”

“你们说他今天早上干什么去了？”有人小声问。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傅临枫的私生活一向是个谜，没有人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结婚，甚至没有人知道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但从今天早上的种种迹象来看——

“行了行了，别猜了。”

行政总监从后面走过来，语气平淡，“傅总的私事，不是你们该讨论的。”

只有陈默看出来了。

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温小姐，你可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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