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夕咬了咬牙,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的腿还是软的,踩在地毯上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她扶着床头柜站了一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拖着酸软的身体走进了衣帽间。
傅临枫站在穿衣镜前,只穿了一条西裤,上身赤裸。
他的身材比她想象的要好——肩膀宽而平,腰腹收紧,没有一丝赘肉,锁骨下方有一道浅浅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温夕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她走到他面前,低着头,不看他。
衬衫挂在衣架上,深蓝色,袖口配着银色的袖扣。她伸手拿下来,展开,踮起脚尖往他身上套。
她从来没有给别人穿过衣服。
动作生疏而笨拙——左胳膊套进去了,右胳膊却卡在了袖口里;领子翻了一半,后面的部分皱成一团;扣子从第二颗开始扣,扣到第三颗才发现漏了一颗,又解开重来。
她的手指在他胸前笨拙地移动着,指尖偶尔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就触电般地缩回去一下,然后又硬着头皮继续。
傅临枫低头看着她,一不发。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一侧被枕头压得翘了起来,另一侧散在肩膀上。
脸上还有没完全消退的红晕,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昨晚没睡好。
浅粉色的睡衣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领口的扣子只系了两颗,露出锁骨上一片深深浅浅的痕迹。
她低着头,认真地对付着第四颗扣子,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无意识地抿着,像是在解一道很难的数学题。
傅临枫看着她,忽然觉得——
这个画面,他好像不讨厌。
一个连衣服都不会给别人穿的女人,笨手笨脚地站在他面前,像一只努力学飞的小鸟。
她明明不情愿,明明腿都是软的,明明可以找一百个理由拒绝,但她还是来了。
因为她要那个花店。
因为她要帮她的朋友。
因为她是温夕。
“好了。”
温夕终于把最后一颗扣子系好,又把领子翻平整,退后一步,上下看了一眼——衬衫穿好了,虽然有点歪,但大致过得去。她又拿起领带,踮起脚尖往他脖子上套。
打领带她更不会了。
她只在手机上搜过教程,从来没有实际操作过。
她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然后卡住了——不知道该从哪个洞里穿过去。
她试了一下,错了。解开,再试,又错了。
她的耳根越来越红,手指越来越笨,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傅临枫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温夕愣了一下,抬起头。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热,握着她纤细的手腕,力度不重,却让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绕两圈,从后面穿过来,再塞进去。”
他的声音低低的,没有嘲笑,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平静地陈述。
他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完成了最后一步。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节分明,带着她的手指把领带推到领口的位置,然后松开。
温夕的手垂下来,退后一步,低着头,不看他。
领带打得不太好看,有点歪,结也小了些。但这是他穿过的最特别的一件。
傅临枫对着镜子看了一眼,伸手调整了一下领结的位置。
然后他转过身,低头看着面前这个低着头、耳根通红、头发乱糟糟的小女人。
“还行。”他说。
温夕没有抬头,心里想的是:穿好了就赶紧走,别在这儿站着说话了。
傅临枫似乎看穿了她在想什么。
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后开口了,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表现不错。花店的事,我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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