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夕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你给我的生活费我可以攒下来。”
傅临枫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的钱,不是让你拿去乱投资的。”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下来。
温夕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不是乱投资”
她的声音小了下去,但还是努力说完了,“花店是她开了三年的,有稳定的客源和渠道,只是被房租卡住了。我们算过了,只要换一个好一点的地段,收入能翻倍”
她越说越没底气,因为傅临枫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坐在那里,端着茶杯,像在听一个下属做一个不太合格的汇报。
“而且”
温夕的声音更小了,“我白天在家也没什么事做我想找点事情干。开花店的话,我有事做,也能赚点钱,不会白花你的——”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白花你的钱”——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她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钱和交易的交换。她花他的钱,是交易的一部分。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但她就是觉得不踏实。
那些衣服、那些首饰、那张卡里的二十万——她拿着它们的时候,总觉得像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需要做点什么,赚点属于自己的钱,才能理直气壮地站在这个房子里,站在他面前。
哪怕他根本不在意。
傅临枫放下茶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想。
温夕坐在对面,等了好几秒,等来的只有一句:
“先吃饭。”
三个字,不冷不热,不置可否。
温夕的心凉了半截。
她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青菜炒得刚刚好,脆生生的,但她嚼在嘴里,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他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
“先吃饭”——这句话的意思可能是“吃完饭再说”,也可能是“不要再提了”。
以傅临枫的性格,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温夕机械地咀嚼着,眼睛盯着碗里的米饭,鼻子有些发酸。
她不该抱太大希望的。
这笔钱是他的,他有权决定怎么花。他说得也没错——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打工妹,突然说要投资开花店,换了谁都会觉得是乱来。
可是
那是林慢慢啊。
又到了晚上。
温夕洗完澡出来,头发吹得半干,披散在肩上。
她爬上床,躺在了最靠窗的那一侧。
被子拉到下巴,面朝窗户,身体蜷缩起来,后背留给了整张床的另一半。
浴室里传来水声。她的手指攥着被角,指节微微泛白。
今晚她不想。
不是因为疼——那些淤青已经消了大半,酸胀感也褪得差不多了。
而是因为晚饭时那句“先吃饭”,像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来,到现在胸口还是凉的。
她说不清自己在赌什么气。
这笔钱本来就是他的,他有权不批。
可她就是不想。
不想在这个时候,还乖乖地躺平,乖乖地配合,乖乖地扮演一个“安分守己”的妻子。
她也是有脾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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