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苦涩的笑，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是想留在这看我的笑话？现在笑话也看够了吧？我这个样子，够狼狈、够可笑了吧？现在，可以走了吧。”

江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蹲下来，与他平视，看了看他脸上的伤。

她的目光很轻，没有停留太久，却精准地扫过他脸颊上那片红肿，那是孟佳佳的巴掌留下的痕迹，泛着刺目的红，与他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的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沉静的疼惜，像晚风拂过破碎的湖面，轻柔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陈妄被她看得不自在，下意识地偏过头，想要避开她的目光，指尖却抖得更厉害了，手里的烟终于从指尖滑落，掉在茶几上，滚了几圈，停在水杯旁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慌乱：“看什么？”

语气里的嘲讽淡了些，只剩下深深的自我厌弃。

陈妄怔怔地看着她，眼底的自嘲和麻木一点点被慌乱取代，喉咙发紧，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没忍住，哑着嗓子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你怎么不害怕我？”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攥紧，

“我刚才把孟佳佳锁起来，我那么疯狂，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

江糯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眸，目光牢牢锁住他的眼睛，没有躲闪，也没有慌乱，

眼底依旧是那片沉静的温柔，只是深处，隐约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浅得像落在湖面的涟漪，稍纵即逝，却又清晰地落在陈妄眼里。

那笑意没有嘲讽，没有恶意，却让陈妄莫名的烦躁起来，心底的茫然瞬间被怒火取代。

他猛地察觉到，江糯看他的眼神，太从容了，从容得像是早已看透了他的一切，像是在看一个故意闹脾气、想得到大人注意力的小孩。

那种被看穿、被轻视的感觉，狠狠戳中了他心底的敏感和脆弱。

“你笑什么？”陈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的暴怒，原本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再也无法维持刚才的狼狈和脆弱，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力道之大，带动沙发发出一阵轻微的晃动。

不等江糯反应过来，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温柔，却又刻意克制着，没有弄疼她，径直将她朝着卧室的方向拉去。

江糯没有挣扎，任由他拉着，脚步轻轻跟着他的节奏，手腕被他攥着，指尖甚至还微微蜷起，像是在无声地配合。

陈妄拉着她走进的，不是刚才囚禁孟佳佳的那间客房，而是他自己的卧室。

房间色调偏冷，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宽大的双人床，被褥整齐，和客房的凌乱截然不同。

刚走进卧室，陈妄就猛地松开她的手腕，反手将她轻轻推到床上。

江糯顺着他的力道躺下，后背轻轻撞在柔软的床垫上，没有慌乱，也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着眼，

静静地看着站在床边的陈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陈妄转身，不知道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掏出了一副银色的锁链，链条不算粗，却泛着冷冽的光，一端带着可调节的锁扣。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抓起江糯的脚踝，动作带着一丝僵硬。

全程，江糯都没有反抗，甚至主动配合着他的动作。

陈妄的动作猛地顿住，握着锁链的手瞬间失去了力气，

原本要锁上她手腕的锁扣，“当啷”一声掉在床单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缓缓松开手，疲惫地坐在床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头埋了埋，再抬起来时，

眼底的暴怒早已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茫然，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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