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们刚才在小树林的时候,我好像看见沈知予了”周寂给路芙说。
“看见就看见了呗,反正我又不喜欢他。”路芙无所谓的说。
原来是男女主来医务室了,因为她和沈知予坐的诊疗床在最里面,外面还有一圈围布,所以他们没有发现里面还有两个人。
听见他们的谈话,沈知予的身体僵了一瞬,原本通红的耳朵褪成白色,浑身肌肉绷的发紧。
外面周寂还在哄着路芙,语气中充满着讨好。沈知予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起身,可刚微微挪动身子,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柔软的小手死死扣住。江糯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软糯,指尖却用了几分力,轻轻摇了摇头,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娇俏。
他们等了一会儿,见还没医生过来,就离开了。
周寂与路芙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医务室的木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周遭瞬间重归死寂,连窗外掠过的风都变得悄无声息。
沈知予僵在原地的身子迟迟没放松,被江糯攥着的手腕微微发紧,原本褪去血色的耳根,此刻又泛出一种苍白的红,不是先前的燥热悸动,而是掺了几分难的涩意。他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方才江糯撒娇央求时的满心燥热,被路芙那句轻飘飘的“反正我又不喜欢他”,浇得凉了大半。
他从不是自作多情的人,可年少时藏在心底的那点隐晦心思,被人如此无所谓地当众剖白,即便没有旁人听见,即便只有隔了一层围布的江糯知晓,也依旧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头,不算疼,却闷得发慌。
江糯瞧着他周身骤然沉下来的气场,心里瞬间了然,眼底的娇俏悄悄敛去,握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松,却没放开,反而轻轻摩挲了一下他微凉的皮肤,软声打破了沉默,嗓音里没了方才的狡黠,只剩满满的温柔:“别听他们的。”
沈知予猛地抬眸,撞进她澄澈的眼眸里,那双总是水光盈盈的眸子,此刻没有半分打趣,只有认真的暖意,像冬日里的暖阳,直直照进他心底发闷的角落。
“路芙不懂你的好,那是她的损失,又不是你的问题。”江糯微微仰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小手慢慢往上挪,轻轻握住了他微凉的指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裹住他,“而且,我觉得你很好,特别好。”
她的语气格外认真,软糯的嗓音裹着真诚,没有半分撒娇的假意,沈知予的心狠狠一颤,原本沉闷的胸口,忽然又开始疯狂跳动,比刚才她央求陪伴时还要剧烈,撞得胸腔发疼。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眉眼温顺,脸颊泛着淡淡的粉,眼底满是认真的安抚,全然没有了刚才故意勾着他的狡黠,只剩纯粹的在意。鼻尖依旧萦绕着她身上清甜的香气,比医务室的药香好闻百倍,指尖相触的温热,顺着血脉一路蔓延,驱散了刚才所有的涩意与难堪。
沈知予喉结滚动了几下,哑着的嗓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看着她握着自己的小手,低声问:“你”
话没说完,江糯却忽然松开他的手,往病床内侧又挪了挪,腾出更大的位置,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恢复了几分软软的语调,却少了刻意的撒娇,多了真心的挽留:“你别难过呀,再陪我坐会儿好不好?马上就上课了,我脚还是疼,不想一个人待着。”
她刻意避开了刚才的话题,不想让他再陷在难堪的情绪里,眼底的水光重新泛起,带着依赖,却比之前更纯粹。沈知予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心头的悸动彻底压过了方才的涩意,浑身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耳根重新染上温润的红,连掌心都重新回暖。
他没再说话,只是缓缓坐直了身子,没有再想着离开,目光轻轻落在她肿着的脚踝上,语气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脚还很疼?不知道医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带你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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