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闻连忙说道:“好,我送你回去”
江糯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房门走去,没有再看沙发上的裴恒一眼。
谢时快步跟上,关门之前,又深深看了一眼裴恒,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才轻轻带上房门,跟江糯一同离开。
房间里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裴恒均匀却带着灼热的呼吸声。
他虽然闭着眼睛,意识却清醒了几分,清晰地听到了江糯和谢时的对话,也听到了房门关闭的声音。
江糯没有留下来,她跟着谢时走了。
心底的懊恼瞬间被浓烈的失落和不甘取代,他攥紧了指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心底满是悔恨,不仅没有留下江糯,还让她觉察到了自己肮脏的心思。
是自己太心急了,应该再慢慢来的
是自己吓到了糯糯了,所以糯糯才不愿意留下来
药效还未完全褪去,浑身的燥热还在隐隐作祟,可裴恒却觉得心底一片冰凉。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迷离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化不开的悔恨和落寞,
视线落在房门的方向,仿佛还能看到江糯转身离开时决绝的背影。
他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江糯指尖的微凉,可这份微凉,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知道,自己太急了。
明明早就计划好,借着药效卸下伪装,好好对江糯表明心意,哪怕不能立刻得到回应,也能让她感受到自己的真心。
可他偏偏失控了,那份偏执的渴求,那份急于得到她的迫切,
或许真的吓到了她,才让她在清醒后,连一丝停留都不愿有,连一句关心都不愿说。
“糯糯”
他低声呢喃着江糯的名字,声音沙哑又脆弱,没有了往日的腹黑和偏执,只剩下深深的自责。
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自己故意喝下那杯被下药的香槟,
后悔自己借着药效步步紧逼,后悔自己没能藏好心底的心思,让她察觉到了那份不纯粹的算计。
他就那样躺在床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每一个画面,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每一个画面,
从江糯扶他进房间,到两人暧昧的纠缠,再到谢时的电话打断,最后是江糯决绝的离开,
每一个片段,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让他疼得无法呼吸。
第二天一早,裴恒醒来时,浑身还有些乏力,脑海里清晰地记得昨晚的一切,眼底的懊恼和自责丝毫未减。
他刚想起身,就看到坐在病床边的谢时,脸色阴沉,眼神里满是质问,显然已经等了他很久,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不等裴恒开口,谢时就率先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愤怒,直直地盯着他:
“裴恒,你老实说,昨天晚上,是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故意把我叫走的?”
他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那个电话来得太过巧合,
刚好在他喝下那杯下药的酒后打来,内容也含糊不清,显然是有人故意设计,而最有可能的,就是裴恒。
裴恒瞥了他一眼,眼底满是不屑,懒得跟他废话,只是缓缓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一不发。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江糯,满心都是对江糯的悔恨和思念,根本没心思理会谢时的质问,
在他眼里,谢时的所有纠缠,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聒噪。
谢时见他不说话,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语气愈发激动,
上前一步,死死盯着裴恒的脸:
“你别装哑巴!我再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杯香槟里有问题?
所以你才不让糯糯喝,反而自己故意喝下去,就是想趁机接近糯糯,是不是?
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一切,就等着这个机会,逼糯糯对你妥协?”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裴恒的心思,也戳中了他心底的痛处。
他缓缓睁开眼睛,冷冷地看了谢时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厌恶:
“你话真的很多。”
他不想承认,可也无法否认。
他确实早就知道酒里有问题,确实故意喝了下去,确实想借着药效,拉近和江糯的距离。
可他从未想过要逼她妥协,他只是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只是想留住她。
可到头来,不仅没能留住她,还让她对自己产生了防备,这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
谢时被他这句话噎得一窒,随即更加愤怒:
“我话多?裴恒,你敢做不敢认吗?你就是故意的!
你就是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抢走糯糯!你以为你这样,糯糯就会喜欢你吗?
你错了,你这样只会让她厌恶你!”
“厌恶”两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裴恒的心底。
他猛地抬眼,眼神冰冷刺骨,死死盯着谢时,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你闭嘴。”
他可以容忍谢时的质问,可以容忍谢时的挑衅,却绝不能容忍任何人说江糯厌恶他。
哪怕这份厌恶,或许真的已经存在,他也不愿听到别人说出口。
谢时被他眼底的冰冷吓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可很快又鼓起勇气,咬牙说道:
“我就不闭嘴!我说的是事实!
糯糯昨天晚上那么决绝的离开,就是因为看穿了你的心思,就是厌恶你!
你以为你装疯卖傻,就能骗过她吗?你太天真了!”
裴恒的指尖再次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伤口再次裂开,渗出血丝。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愤怒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落寞。
谢时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所有的狼狈和不堪。
他知道,谢时说的或许是对的,江糯的离开,就是因为看穿了他的心思,就是因为被他吓到了。
他没有再反驳谢时,只是重新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一不发。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谢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愤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不甘。
得意于裴恒的狼狈,不甘于江糯的心,始终都不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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