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这么想着,仓库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发动机的低吼声。
所有人同时转头。
卷帘门外,一辆军绿色的猛士越野车减速驶入,轮胎碾过地面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车还没停稳,后车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叶锦书。
紧跟着是秦望岳,两位将军一前一后走到车旁,伸手往后车门一让。
车里慢慢探出一只手,扶着车门框,接着是一头雪白的短发。
一位老太太弯腰从车里钻出来,个子不高,背却挺得很直,穿一件深灰色的棉布外套,脚上踩着软底黑布鞋。她站稳之后,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了一圈偌大的仓库,最后落在沈寻身上。
叶锦书走到沈寻面前,语气简短:“这是最后一名队员。”
沈寻愣了愣。
队员?
老太太?
她看着眼前这位满头银发的老人家,脑子正飞速运转,老太太已经笑眯眯地主动伸出手来。
“小沈同志你好,我叫吕秀清。”
沈寻下意识地握了上去,嘴里条件反射地回了句“您好您好”,同时眉头拧了起来。
吕秀清?
这名字有点耳熟。
特别耳熟。
叶锦书紧跟着说了一句:“吕院士,地质学方向的,同位素地球化学领域的权威。这次将和你们一起去星屿。”
沈寻的手僵在半空。
吕院士?
她脑子里“咔嚓”一声,所有碎片拼上了。
之前孙远馨老太太来见她的时候就提过,本来应该来四位院士,但有一位吕秀清院士家里临时出了急事没赶上。
孙奶奶当时还一脸惋惜,说“这老太婆知道了,指不定躲在被窝里怎么哭呢!”
就是她!
沈寻看着面前笑眯眯的老太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
好家伙!
按照之前那三位的风格,要知道自己的朋友直接去了星屿,怕是会哭的很大声。
她现在合理怀疑,这老院士当时说家里有事,就是回家收拾东西。
吕秀清倒是自在得很,握着沈寻的手轻轻晃了晃,笑容慈祥极了:“小沈呐,你叫我吕奶奶就行,别整那些虚的。”
“吕吕奶奶好。”沈寻老老实实喊了一声。
“诶,好孩子。”吕秀清笑得眼睛眯成了缝,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沈寻的手背,上下打量着她,“比照片上瘦,看样子是在那边没吃好?别看奶奶我是搞研究的,做菜也是一绝啊!等过去,保证把你养的胖胖的。”
“那哪能麻烦您啊。”沈寻赶紧摇头。完全没听出吕秀清口中的坑。
吕秀清那句“等过去,保证把你养的胖胖的”,关键不在“养胖”,在“等过去”三个字。
沈寻的注意力全被带跑了,下意识回了句“那哪能麻烦您啊”——她客气的是“做饭”这件事,压根没反驳“过去”这个前提。
换句话说,沈寻等于默认了吕秀清跟队前往星屿。
吕秀清闻,眼里才闪过那一抹得意。
“但您这身体没问题吧?”沈寻看着老太太一头白发,脑子里全是问号。
老人家跟他们一起去星屿?
那边可是纯纯的野外森林,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啊!
吕秀清看出了沈寻的顾虑,笑着摆了摆手:“别看我年纪大,腿脚利索着呢。当年我在可可西里无人区搞地质勘探的时候,海拔五千多米的高原营地我住了三个月,帐篷漏风,睡袋结冰,我也没叫过一声苦。”
“我还年轻,才刚刚奔七,人生才刚起步!”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眼底却亮得很。
沈寻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她总不能说“奶奶,别努力了,我已经想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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