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寻呢?寻呢?
自打小灰被沈寻的“人格魅力”(其实是兜里的甜甜糖果)深深吸引,就在她们简陋的营地安顿了下来。
随着时间一长,沈寻发现自己那五百点成长点花得当真是物超所值。
体型只有半人高的石夯兽,活脱脱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天然壮劳力。
两人带着小灰去林子里砍树。
凌昭然刚挑中一棵粗壮得需要一人环抱的原木,正拿着手斧比划着该从哪里下口,小灰就摇晃着方头方脑凑了过去。
只见它那小小身躯往树干前一站,短粗的石臂一把戳进原木内部,咔咔一用力,“轰隆”一声闷响,竟然把那棵树连根拔起!
接着它往自己小小的肩膀上一扛,迈着短腿健步如飞地就往营地跑,仿佛扛的不是百斤的木头,而是一根空心大葱。
“这力气绝了。”凌昭然握着链锯愣在原地,看呆了。
“厉害吧!”沈寻乐得直拍大腿,冲着小灰的背影大喊,“小灰干得漂亮!太棒了!回去给你糖吃。”
听到夸奖,小灰的脚步猛地一顿,转过头来,那双原本幽绿的眼睛,变成了亮晶晶的湛蓝色,高兴得原地跺了两脚,震得地面直颤,直接踩出两个坑。
“你看它那眼睛,真神奇诶。”沈寻拉了拉凌昭然的胳膊,好奇道,“平时的眼睛都是绿幽幽的,看着还有点凶。但只要它一高兴,或者吃到甜的,眼睛立马就会变成深蓝色。”
凌昭然看着那双蓝眼睛,眼底也浮现出笑意:“确实神奇。你这劳动力请的不错,500点花得值。就是良心有点子痛。”
毕竟这还是个孩子,说话都不利索。
小灰除了是个顶级伐木工,还是个极佳的“开壳器”。
下河捞物资的时候,沈寻指了指水底那些倔得像石头一样的翠棘三瓣贝。
以前她还得拿工兵铲费劲撬半天,生怕被夹手。
现在小灰往浅水里一站,短粗的爪子捞起一个拳头大的贝壳,根本不管什么接合线,大石掌直接一用力。
“咔吧”一声,平时砸半天都不开的坚硬外壳,在它手里就像掰开一块脆饼干那么轻松,完美露出里面白嫩的闭壳肌。
“小灰,你就是开壳的神!”沈寻在岸上疯狂给它鼓掌,顺手抛过去一颗硬糖,“奖励你的!”
小灰稳稳接住,笨拙的剥开糖纸,把糖丢嘴里,甜味散开,蓝眼睛更亮了。
不过,小灰也不是全能的。
当它试图去帮沈寻抓那些在水里游得飞快的褐纹梭鱼时,就显得十分滑稽了。
鱼群摆动着八片鳍在水里灵活穿梭,而小灰太矮,河水没过了它大半个身子,水流形成了不小的阻力。
它那沉重的石头身子动作迟缓,刚慢吞吞地扑腾过去,笨拙的爪子还没合拢,傻鱼早就一甩尾巴游出了半米远。
“扑通!”小灰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浅水里,溅起水花。它看着空空如也的石掌,委屈地哼哧了两声,方正的脑袋耷拉下来,眼睛里的蓝色渐渐退去,变回了幽绿色。
“没事没事!”沈寻笑得直不起腰,赶紧蹚进水里揉了揉它坚硬的石头脑袋,“鱼太滑溜了,咱不抓鱼,你已经帮了大忙啦!回头回了营地给你吃奶糖!快起来去搬木头吧!”
一听到“糖”字,小灰的眼睛“唰”地一下又重新亮成了湛蓝色,精神抖擞地从水里爬了起来,甩了甩一身的水珠,继续当它快乐的打灰小劳力去了。
小灰干起活来有使不完的力气,但它却异常好养活。
它的食谱很宽泛,主打一个随缘。
饿了能直接啃两口林地里的黑土,无聊了就嚼几块硬石头磨磨牙。
不过,小灰的心头好,还得是沈寻从地球带来的甜食。
不管是丝滑的白巧克力、五颜六色的水果硬糖,还是哪怕一点甜的压缩饼干碎屑,只要尝到甜味,小灰就会变得很开心。
这也让它成了沈寻最忠实的“小尾巴”,毕竟在小灰单纯的石头脑瓜里,沈寻可是全宇宙唯一的“甜甜供应商”。
凌昭然也会给它糖吃,可小灰的态度就别扭多了。
要怪只能怪第一天碰面时,凌昭然的一斧子。
哪怕小灰那一身石头防御力点满,只在脑门上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白印子,连皮外伤都算不上,但这小东西心眼却不大,记仇记到了骨子里。
每次只要凌昭然一靠近,小灰那双眼睛立马就会变成警惕的深绿色。它那笨重的方块身体立刻倒腾着往沈寻背后缩,探出大半个脑袋,十分防备的盯着凌昭然。
凌昭然停下脚步,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哗啦”一声剥开糖纸。
小灰粗短的石腿在地上磨蹭了半天,试探性地往凌昭然的方向挪了两寸。
小灰粗短的石腿在地上磨蹭了半天,试探性地往凌昭然的方向挪了两寸。
看着它这副想吃又不敢过来的怂样,凌昭然有些哭笑不得。
她主动把手里的糖往前递了递,偏过头对沈寻说道:“你看看你收的这小祖宗,防我跟防贼似的。早知道它这么贪嘴,我当初那一斧头就该换成一包糖。现在倒好,无论我怎么贿赂,坏人的帽子是摘不下来了。”
沈寻在旁边乐得直笑。
眼看凌昭然手里的糖悬在半空,小灰终于抵挡不住诱惑。
又眼馋地往前蹭了几寸,就在距离足够的一刹那,它那原本笨拙的石掌猛地化作一道残影,“唰”地一把将奶糖死死抢过,迫不及待地丢进大嘴里。
小灰满脸写着沉醉。
可糖刚一咽下肚,这小东西立刻翻脸不认人。
以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嗖”地一下飞快缩回沈寻的背后,继续用警惕的深绿色眼神,幽幽地盯着凌昭然。
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凌昭然也没脾气了。
拍了拍手上的糖渣,转头看向沈寻,“得,糖照吃,人照防。”
主打一个软饭硬吃。
偏偏凌昭然还不能把它咋地。
日子在砍树拔草和开荒种地中滑过。
沈寻搬个折叠小马扎,坐在小河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黑土上划拉。小灰蹲在她旁边,正咔哧咔哧啃着一块带有甜味的树皮。
“小灰,你之前从哪边过来的啊?”
沈寻用刚刚掌握的本土语频段,发出一串极其古怪的弹舌音和气流声。
小灰停下咀嚼,抬起短粗的石臂,指了指巨树林正北方。
那是参天巨树最为密集的地带,终年不见阳光,湿气极重。
“那边具体是什么地方?有名字吗?”
小灰眨巴着眼,完全听不懂“名字”这个概念词。
它只能用词汇量匮乏的语表达:那边,黑,石头多,能睡觉。
沈寻换了个思路。
“那你家里人呢?你的爸妈,兄弟姐妹?就是长得跟你一样,平时跟你待在一起的同类。”
小灰歪着方正的脑袋。
“家里人?甜吗?”
沈寻痛苦地揉了揉好几天没洗的头发。
“不甜。就是你的族群,你的长辈。他们去哪了?”
小灰触发了关键词,长辈。又指了指北方,“那边。”
沈寻还想往下深挖,比如北边有多远,有没有别的危险生物,族群数量多少。
连串的问句抛出去,换来的全是小灰茫然的眼神。
它的智力水平只相当于人类三四岁的孩童,能够理解“甜”、“打架”、“睡觉”,再复杂的逻辑链条,它的石头脑袋处理不了。
沈寻连比划带发音,搞得口干舌燥,最后崩溃地倒在草地上,两眼望天。
凌昭然拿着水壶走过来,递给沈寻。
“感觉它还很小,没长大,问不出来。”凌昭然笑了笑,道。“反正还有两天我们就要被传送回地球了。等回去之后,先把星屿的事情汇报上去,重新制定计划。多带些物资,等下一次折返,我们往北边探。”
沈寻坐起身,灌了大半壶凉水:“只能这样了,到时候多买点糖,咱们多收服点石夯兽,给我们干活。”
凌昭然笑笑没说话,心想,等你回去,都不用买,自有国家为你准备。
毕竟那么大一个星球呢,不动心是假的,还只有你是锚点,能带人穿越。
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四十八小时。
营地里的木屋已经加固完毕,防潮垫上甚至还铺了一层从林子里收集来的柔软干草。前几天种下的那些小白菜和辣椒种子,在星屿极度肥沃的黑土滋养下,竟然冒出了嫩绿的芽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