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我怎样?
“不知道。”老泣蜜树的树干微微震了一下,几片枯叶从枝头飘落,“以前,它们每年…都会来。到了我们这里,就停下来…在枝头筑巢,孵育下一代。小鸟会飞了,再飞回去。”
沈寻在脑子里记着。
“年年都来?”
“年年都来。”老泣蜜树说,“一直都来。直到…很久…不来了。”
“多久没来了?”
老泣蜜树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长,它大概在努力回忆。
“很多很多个季节了。”
沈寻扶额,说了跟没说一样,追问:“它们是突然不来的,还是慢慢越来越少?”
“先是少了,”老泣蜜树艰难地说,“后来…一只都没有了。”
沈寻蹲下来,想了想,又问:“它们从哪里飞来的?”
“好像是…从西北来,往西北回。”
西北方向。
如果能找到焰尾雀,搞清楚为什么不来了,空腔蚕的源头问题就解开了。
她站起身,环顾了一圈这片泣蜜树林,“我来的时候,看到了还有很多的空腔蚕,需要我们帮你清理吗?”
“那太好了如果你能帮我们清理这些该死的虫子,我可以给你一些树蜜。”老泣蜜树闻,语气都欢快不少。
叫人类过来,就是想让她帮忙,消灭这些讨厌的虫。
“可以帮你们清除虫子。”沈寻竖起一根手指,“但你们不能对我的族人攻击。”
老泣蜜树的蜜囊鼓动了一下。
“你的族人可以进来。”它停顿了几秒,“但是石头不行。”
沈寻一愣:“石头?你说石夯兽?”
“它们偷蜜。”老泣蜜树的树干发出低沉的嗡鸣,有些生气,但又没力气表达太多怒意,“年年偷,年年来,怎么赶都赶不走。偷了我的蜜还伤害我们的孩子,踩坏我们的根。”
沈寻嘴角抽了一下。
她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们霸占了人家地底下的甜石?
石夯兽的甜石没了,才不得不来‘偷’你们的蜜?
一边说对面抢了石头,一边说对面偷了蜜。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沈寻盯着老泣蜜树,脑子转了三秒,决定把话挑明。
“我跟你说个事,先别动气哈。”
老泣蜜树的蜜囊动了动,没出声,算是默许。
“你说石夯兽偷你的蜜,对吧?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根扎进了地底,把人家地下的甜石全吸光了。”
“石夯兽以前就靠甜石活,你把它们的口粮端了,它们不来抢你的蜜,幼崽就得饿死。”
沈寻顿了一下,换了种说法。
“嗯虽然已经饿死了不少。”
老泣蜜树的树干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持续了好几秒。它在思考,或者说在消化这个信息。
“甜石本来就在地底。”它的声音慢得要命,“我的根找到它们,吸收它们是天经地义。”
“那石夯兽在地底刨甜石吃了几百年,也是天经地义。”沈寻不退让,“先来后到,你是后来的。”
老泣蜜树沉默了很久。
“它们踩坏我的根。”
“因为你的根堵死了它们刨甜石的缝,而且还把甜石的营养全都吸收完了。”
“它们偷蜜的时候弄断我孩子的枝条。”
“因为你的孩子往它们喷酸,把它们的族兽喷死了百八十个,甚至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