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葬之地2
石坚本黯淡的眼眸亮起了一层微弱的光晕,它厚重的胸腔深处发出一阵短促而剧烈的震颤,带动着体表的碎石块哗啦啦滚落地面。
“还有吗?”它低垂下庞大的头颅。
对它那辆小面包车般大小的体型而,这两颗糖连塞牙缝都算不上。
这点甜味只够唤醒味蕾,根本不足以抵御身上的痛楚。
沈寻手伸进冲锋衣口袋,把所有的糖果全抛了过去。
糖果落地。
石坚捡起糖果,粗暴地张嘴,咀嚼过后,它却发出了一声极度压抑的哀鸣。
身上的痛苦全无减弱。泣蜜树的酸液牢牢依附在它的石皮深处,腐蚀声在寂静的洞穴里尤为刺耳。
绿色的飞沫伴随着白烟一股接一股地往外冒,无情地剥夺着它仅剩的生命力。
“不够,太少了。”石坚痛苦地翻滚了半圈,庞大的身躯重重撞击在后方的石壁上。
大量粉尘和碎石簌簌落下,砸在沈寻脚边。“酸液在渐渐吞噬我的生命。”
沈寻看着面前不断崩塌落石的巨兽,手背上青筋凸起。
刚建立起的微弱信任,随时会因为对方忍受不住疼痛而崩塌。
一头重伤发狂的野兽最不讲道理,一旦失控,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一切,这片满是酸液的乱石堆就是她的葬身之地。
沈寻单膝跪地,动作急切地扯开大背包的拉链。
急救包、备用的压缩饼干、多功能折叠刀被她囫囵刨到一边。
双手在包底疯狂摸索,直到触及到一个沉甸甸的硬塑料包。
她双手发力,把它拽了出来。
一大袋足足三斤重的白砂糖。
这是她此前在地球采购物资时,特意买来自己吃的,现在只能拿来喂石夯兽了。
她两指捏住粗糙的塑料包装袋,用力撕开一个大口子。白色的糖晶在昏暗的环境下,泛着细腻的质感。
“我这里还有甜的,但这种特别特别甜,我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了。”沈寻捏着袋子,出声提醒。以人类的味觉标准,空口吃下这一大包白糖,绝对会被腻到发颠。
然后血糖给你沉重一击。
沈寻双手托着那袋白砂糖,往前跨了小半步,将这三斤重的袋子稳稳抛到了石坚的下巴处。
石坚粗重的呼吸吹动了袋口的塑料薄膜,它凝视着地上那一堆细腻的白色结晶。
它从没见过这种形态的东西。
在它的认知里,甜甜从来都是稀缺的,要么是凶险万分的泣蜜树产出的液滴,要么是藏在极深地底的荧光果。
这一大袋白色的沙子,怎么比得上那些?
它凑近闻了闻。
石坚试探性地伸出粗糙的石舌,小心地舔舐了一小口散落在外的糖粒。
庞大的身躯定住了。
甜。
前所未有的甜。
推翻它过往所有认知的味道。
比它豁出性命从泣蜜树上夺来的树蜜,还要甜上无数倍,高纯度的糖分在它的口腔内化开,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连带那些深入骨髓的剧痛,都在这一刻被极致的甜味强行压制。
石坚幽绿的眼底迸发出骇人的亮光。
它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执念:只要有这些纯白色的神奇沙子,族群里那些幼崽们全都能活下来!
求生的本能与对族群的挂念占据了上风。
石坚张开满是残缺石刃的大嘴,笨拙地用石掌抓起那整袋白砂糖,仰头,将大半袋糖晶直接倒入口中。
咔嚓咔嚓。
它囫囵咀嚼两下,生硬地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