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挡路的小个子,甚至懒得多费力气挥刀,直接抬起粗壮的右腿,照着胡亥的胸口就是狠狠一脚。
胡亥瘦弱的身板被踹得像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脊背重重砸在泥地上,手里的长铁钎也震脱了手。
百夫长轻蔑地嗤笑了一声,大步跨上前,双手将弯刀高高举过头顶,照着胡亥的脑袋就要劈下去。
就在刀刃带起风压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胡亥突然动了。
他没有慌乱地翻滚躲闪,而是不可思议地蜷缩起身体,像只野猫一样猛地向前一窜,直接从百夫长岔开的双腿之间钻了过去。
弯刀狠狠劈空,砍进泥土里。
而钻到百夫长背后的胡亥,左手飞快地往袖管里一掏。
那是一根只有半尺长,却足有大拇指粗细的备用短钎,尖端被他在苦役营的石头上整整打磨了三个月,锋利得连熟牛皮都能轻易捅穿。
胡亥借着起身的爆发力,握着短钎自下而上,使出全身的力气扎进了百夫长的后腰。
百夫长那铁塔般的庞大身躯瞬间僵硬,不受控制地向上弓了起来。
胡亥的表情像块石头一样僵硬,手底下的动作却快得出了残影。
拔出,狠刺。
再拔,再刺。
一连四下。
每次铁钎都精准无误地捣进同一个血窟窿里,直到整个半尺长的钎身完全没入血肉,只剩握柄在外面。
百夫长疼得发不出声音,手里的弯刀无力地掉落,身躯晃悠了两下,轰然倒塌,砸得地面一颤。
胡亥直接翻身跨坐在那座肉山一样的后背上,右手依旧机械般地拔插着。
五下,六下,七下。
百夫长早就死透了,暗红色的血液在泥地上聚起了一滩骇人的血泊。
可胡亥就像感觉不到疲倦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他的脸上看不到常人杀戮时的恐惧,甚至连亢奋的情绪都没有。
只有一种极其冷漠的神色,令人毛骨悚然。
一直捅到那根锋利的短钎硬生生在骨头上磨卷了刃,再也捅不进去分毫,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动作。
胡亥缓缓从尸体上站起来。
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脸上斑驳的全是血点子。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恰好对上了十步开外,站在窄道口的刘邦的视线。
两人在这片炼狱般的废墟中静静地对视着。
刘邦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份恐惧不是来源于满地残骸的匈奴人,而是来源于眼前的胡亥。
在那双原本死寂如枯井的瞳孔里,刘邦终于看到了活气。
没过多久,负责长城后勤安保的巡防校尉带着一队精锐甲士终于赶到了苦役营,三下五除二清理掉了营地外围最后几个顽抗的匈奴兵。
这场突如其来的后方危机很快被镇压下去。
而前方主战场上,真正的修罗场也终于迎来了尾声。
东段第三烽燧的缺口处,尸体已经堆得和城墙的女墙一样高。
“退了……匈奴人退了!”
不知道是谁嘶哑地喊了一声,城头幸存的秦军将士们纷纷脱力地靠在染血的垛口上,大口喘着粗气。
王贲拔出插在一具匈奴千夫长胸腔里的长剑,粗重的喘息声透过玄铁面甲传出。
他浑身上下像是在血水里泡过一样,精钢锻造的重甲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
王离提着砍卷刃的横刀单膝跪在地上,他带上去填口子的五十名重甲锐士,活着退下来的只剩十六个。
蒙恬和冯劫快步踩着血水从主烽燧台赶了过来。
“上将军,伤亡清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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