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贲抬起手,指着极远处的地平线,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光点在闪动。
“那是匈奴探马的镜面反光。”
王离顺着指引望去,眼神骤然收紧。
“不止一处。”
就在两人说话的空档,第一个光点旁边,接着亮起第二个,随后是第三个。
昨天还只有一个光点,今天直接变成了三个连排。
“传令全营备战!”
王贲大步走下烽燧,“即刻起,全军甲不离身,刀不离手!”
三人返回主将营帐,王贲从案几上拿起一份带有嬴政私印的密信,递给冯劫。
冯劫只看了一眼,立刻将信转交王离。
密信内容很短:韩信将在一月内携火铳、瓦罐雷抵达上郡,在此之前,只守不攻,死守。
“火铳和瓦罐雷是什么?少府造的新连弩?”
王离满腹疑问。
王贲指着卷上的字,语气森寒:
“我也不知道,但陛下用死守二字,那我们就要顶住冒顿的十万骑兵。
等韩信带着那批新兵器一到,就是砸下来的大锤!陛下这是嫌赶跑他们不解气,想要把匈奴人全砸碎在上郡!”
王贲立定身体,直视冯劫:
“冯大夫,从即日起,所有粮草给我严防死守。就算是让士卒嚼草根,也要把这一个月给我硬撑过去!”
“明白。”冯劫点了点头。
王贲随后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你去一线营寨传令,没有将令,谁敢出城踏入草地半步,当场问斩!”
“同时派人把这边的情况送到陛下手中。”
“遵命!”
王离领命而去。
匈奴异动的消息,没过几日就送达了咸阳。
此刻宫内之中,四张宽大的案几拼成一面,上面铺满了从关中直达北疆上郡的驿道舆图。
韩信的手指按在舆图上,沿着一条醒目的红线向北重重划下:
“火铳三百杆,瓦罐雷三万枚,另配定装火药两万斤!分装一百五十辆四马重型辎重车,已于今日清晨从咸阳北门全速出发。
走直道,日行八十里,预计十八日抵达上郡大营。”
扶苏站在一旁,腰间挂着一柄天工院新铸的精钢横刀。
“十八日?”
当他听到这个时间时,他眉头紧锁。
“王贲将军传回的军报上说,匈奴探马已经从一处增加到三处,这意味着主力已经逼近。十八日,上郡守得住吗?”
韩信抬起头,眼神平淡。
“守不守得住,都得走直道,走小路虽然能近三天,但路面狭窄,咱们这次的车队过于庞大,
辎重车一旦发生翻覆连环堵塞,或者导致火药受潮,那这批运到上郡的国之重器,就是一堆废铁。”
站在一旁的陈玄没有插话,他将目光落在舆图上上郡长城的位置。
王贲的密信他看过了,“甲不离身,刀不离手”八个字,说明前线大军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
嬴政坐在上首,右手搁在太阿剑柄上。
“辎重队配了多少护卫?”
韩信答道:
“一千五百名全副精钢甲的铁骑,领队是蒙恬大将军从北军抽调的千人将杨翁子。沿途驿站已全线肃清,遇阻者,杀无赦。”
嬴政点了一下头,没再问。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极其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内的短暂宁静。
赵贲的声音从殿门外响起,透着焦急:
“陛下!南疆八百里加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