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西两市同时、多点砸盘,造出一种天下存粮皆在涌入咸阳的绝望之势。此局一成,他们必崩无疑!”
“妙!”
嬴政抚掌大笑,“就按你说的去办!”
一个时辰后,少府的牛车与各路游商拉着一袋袋麻袋,在市场各处堆成小山。
价牌上写着四个大字:十钱一石。
消息传回张氏府邸时,张朴正在喝茶,惊得直接将茶盏捏碎,茶水和鲜血混在一起流下。
“十钱?!嬴政疯了吗?!”
楚国昭氏、齐国田猛等家主闻讯,纷纷惊恐地冲到张府密室求见。
“张兄!十钱啊!我们四十几钱收的粮,现在官府砸到十钱,这还怎么活?赶紧抛吧,再晚连本渣都没了!”
田猛急得直跳脚。
“闭嘴!不许抛!”
张朴双眼通红,像个输红眼的赌徒般发出一声怒吼,震住了所有人。
“这是嬴政的虚张声势!”
张朴咬着牙,大脑疯狂飞转,
“大旱三个月,太仓早空了!他哪来的粮食无限量供应?他这是拿出了最后的底子来吓唬我们,想逼我们自己踩踏!”
“那、那我们该如何?”
李源颤声问。
“反向买空它!”
张朴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眼中透出疯狂的狠辣:
“他敢十钱卖,我们就敢十钱收!大家把家里所有还能变现的首饰、地契、女眷的私房钱全拿出来,凑钱去市面上扫货!
只要我们把少府那几万石底子全吃下,官仓无粮,十钱的牌子一倒,市面恐慌,这粮价的生杀大权还是在咱们手里!”
被逼到绝境的旧贵族们对视一眼,终于被张朴的疯狂所感染。
在这个时代,懂得用“扫货逼空”来对抗国家倾销,张朴的头脑和魄力已是当世绝顶。
短短半日,几家贵族疯狂变卖最后的零碎资产,竟然硬生生又凑出了三十万钱。
他们化整为零,派出数百个门客和仆役,伪装成平民涌入东西两市,开始疯狂吃进十钱一石的官粮。
章台宫内。
“陛下,有人在大肆扫货官仓的粮食,似乎是旧贵族的人。”
蒙毅汇报道,“四万石的机动额度,已经见底了。”
嬴政闻,目光扫向陈玄。
陈玄却没有半点意外,反而笑出了声:“好一个张朴,居然懂反向逼空,可惜他算错了一笔账。”
陈玄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陛下,他以为太仓只有四万石结余,但他忘了,当初我们用秦纸、精盐、天香阁和谪仙酿,从他们手里狠狠掏出了近八十万石陈粮,这些粮全在关外各大隐秘的军仓和太仓底舱里压着呢!”
嬴政的眼眸中闪过令人心悸的寒芒。
“萧何!”
嬴政沉声喝道。
“臣在!”
“将天香阁换回来的那批陈粮,换上官仓的麻袋。他想买多少,大秦就卖给他多少!”
“诺!”
......
当张朴满怀希望地坐在密室里,等着手下汇报官仓断粮的好消息时,等来的却是管家绝望的哭嚎。
“老爷!买不完……根本买不完啊!”
管家跌坐在地,“少府的牛车源源不断地开进集市,我们把最后三十万钱全砸进去了,官仓的粮山不仅没见矮,反而堆得更高了!”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张朴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面容扭曲,“大秦哪里来得这么多存粮?!”
“老爷……那些麻袋里装的,有的是我们当初买香水时运给少府的赵国黄粟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