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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通往关中的驰道上。
一辆宽大的马车在黑甲骑兵的严密护卫下疾驰。
车厢内,萧何、曹参、刘邦相对无。
沿途吃穿用度皆有专人伺候,王凌山更是不许士兵呵斥他们半句。
这种反常待遇,让三人心中的恐惧持续放大。
萧何心中在盘算沛县过去五年的所有钱粮赋税账目。
主理文书与账册是他的职责。
每一笔粮草调拨,每一份赋税上缴,他在脑海中重演。
确信没有任何贪墨遗漏,没有罪证,朝廷凭什么抓人?
曹参搓着下巴上的粗须,脸色阴沉。
“老萧,你说会不会是芒砀山那边的流寇惹的祸?听说有几户六国余孽被流寇杀了,难不成郡城把这笔烂账算在我们沛县头上,惊动了咸阳?”
“几个山野毛贼,顶多让泗水郡守头疼。咸阳宫里那位何等气魄,岂会过问沛县的几个蟊贼?”萧何立刻推翻了这个猜测。
刘邦靠在车厢角落,双手抱在胸前。
他不断摸着自己的后颈,总觉得有一把刀悬在上面。
“你们说,是不是有人去御史府告老子的黑状?可我刘季就是个蹭吃蹭喝的闲人,顶多欠酒肆老板娘几串铜钱,咸阳的皇帝怎么可能知道我的名字?”
“莫要乱猜,到了咸阳,是生是死,自见分晓。”
萧何闭上双眼,强压下心头慌乱。
马车车轮滚滚向前,距离帝国心脏越来越近。
长途跋涉结束。
咸阳城雄踞于平原之上。
巍峨的黑色城墙遮天蔽日,玄鸟大旗迎风招展。
刘邦挑开车帘,看着这座象征天下最高权力的庞然大物,咽下干涩的唾沫。
入城后,马车没有前往阴森可怖的廷尉诏狱,也没有停在御史府门前。
而是沿着宽阔的中轴道,直奔咸阳宫。
穿过道道守卫森严的宫门,马车在咸阳宫前殿广场外停驻。
“下车,随本官入殿觐见陛下。”
王凌山掀开门帘。
三人走出车厢。
眼前是看不到尽头的石阶,两侧黑甲郎卫手持长戈,目光冰冷。
庞大而无形的威压自上而下笼罩全身。
顺着石阶攀登,每迈出一步,三人的双腿便沉重一分。
跨入咸阳宫前殿大门,空间极度空旷。
九根粗壮的盘龙巨柱直撑穹顶,大殿两侧,大秦公卿百官分列而立。
左列文臣法吏,右列武将勋贵。绯色官服与玄色铠甲交织。
左丞相李斯、老将王翦,随便一个站出来都能让天下诸郡战栗。
此刻,满朝重臣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跨入门槛的三人。
萧何呼吸骤停,曹参掌心渗出冷汗,刘邦顶着那些足以杀人的目光,视线越过百官,看向大殿正前方的九重高台。
高台龙椅之上,端坐着一个身着玄色冕服的男人。
那是一个气血鼎盛、面容冷峻的年轻帝王。
他未发一,身体微微前倾,一种扫灭六国、执掌天下多年淬炼出的无敌霸气便如潮水般倒灌整个大殿。
那是绝对力量的具象体现,是视众生为蝼蚁的至高主宰。
三人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彻底崩塌。
双腿失去知觉,膝盖骨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石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小人……叩见陛下。”
萧何伏地,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曹参紧随其后趴下。
而刘邦整个身躯贴紧地面,往日引以为傲的市井圆滑与机智,在这等皇权天威面前,变成了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
他不敢动弹,大脑一片空白。
大殿一侧,陈玄立于白玉柱旁,看着地上的三人,开启了直播。_c